沈摯在紙上提筆寫下一行字,有了開頭,接下來的信就越寫越順暢了,將心底的話通通付與鴻雁。
半月后,王妡收到了來自西南的書信,此時朝中正因接連爆發的民亂而焦頭爛額,歸必元的文牒還在路上,蔣鯤的庶女還不知道自己變成了寡婦。
王妡拆開西南來的厚厚的一封書信,一眼就看出筆跡不是王鼎思的,她翻到最后一張,落款是“沈摯”二字。
沈公儀吶。
王妡想起了那個即使身陷囹圄也蕭蕭肅肅的少年將軍。
她垂眸仔仔細細將沈摯的信看完,眼中笑意漸濃。
“娘娘,是有什么好事嗎您很高興的樣子呀。”在旁邊吃櫻桃酥酪的香草問。
王妡笑著說“的確是有好事。”
沈家父子控制了石門廂軍,扶持起須部對抗毋蒙部等大部落,半個多月前的斗亂里,毋蒙部和馬壺部都損失慘重,南光部也不能獨善其身。
以此來看,沈家父子控制西南一帶的兵力該是指日可待。
王妡叫香草把西南一帶的輿圖給她找出來,輿圖上被朱砂筆畫上了好幾道紅線。其中一道是從西南延伸北上,到成都府處畫了一個圈;另一條是從西南往東南延伸,在荊州處畫了一個圈。
石門蕃部位置特殊,原是西南幾個大部族內附過來的,歸入大梁版圖中。
那地方別看山高水遠路難行,實際上物產豐富,銀鐵銅礦、香料、藥材、玉石等數不勝數,幾個大部族都是富得流油。
朝廷對那個地方一貫的政策是別惹事,你們內部事務我不管,只要不叛去南理國,一切都好說。
朝廷放任,大部族們一個個就是土皇帝。
那個地方有錢有兵,實在很難不讓人心動。
不管別人心不心動此處,反正王妡很心動,在事先得知老皇帝要將沈家父子流放去此處時,就已經先一步派人過去布置了。
現在周士恢死了,石門蕃部的知州事不足為慮,沈元帥要徹底控制住石門蕃部還需要一場動亂才行。
王妡思忖著,讓香草去把鄧朗叫來,她有事要吩咐。
酉時初,蕭珉回來東宮,見王妡等在承恩殿前,微感詫異,下意識快走了兩步過去。
“姽婳,你怎么來了”
王妡懶于寒暄,直接說“我得知了一件要緊的事,要跟你說,誰知你不在東宮。”
“那個,孤有些事。”蕭珉莫名有些心虛,隨后又覺得心虛的自己很莫名其妙,他堂堂太子,有什么好心虛的。
“嗯。”王妡應了聲,她自是知道他是有什么事,可拆穿了也沒什么意思,直接說“我聽說,蕭珩為了挽回聲譽,想要帶兵去平民亂。”
“真的”蕭珉一驚,這可是大事,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因跟吳桐私會而耽誤了這么長時間。
當然是假的。王妡心說,給老皇帝找點兒事,盡量不讓他注意到西南的變故。
“你自己看著辦吧。”王妡模棱兩可,說完就走。
蕭珉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