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王妡說“你蕭珉也是一只人間豺狼。”
“王妡,你別把朕的好脾氣當做縱容”蕭珉道。
“你脾氣好”王妡偏過頭,眉頭一挑,抵著蕭珉后腰的刀尖更緊一份,“蕭珉,你怎么對自己誤解這么深,你是想笑死我好一舉鏟平我臨猗王氏嗎”
“王妡你夠了”蕭珉低吼一聲,側身就去抓王妡的右手。
王妡眼中兇光一迸,右手一用力,鋒利的刀尖就扎進蕭珉左側腰處半寸,衣袖遮擋之下,溫熱的血慢慢沁出了龍袍。
蕭珉不敢相信王妡真的敢刺他,吃痛的瞬間腦子也懵了一下“嘶啊王妡你”
“圣上是不是龍體違和”王妡打斷蕭珉的話,左手扶住他左邊的胳膊,對吳桐使了個眼色,后者機靈地繞過去扶住了蕭珉的右胳膊,“臉色這般差,要不早早退朝去休息一下,讓羅奉御給你瞧瞧。”
“就是就是,圣上放心,朝堂大事還有皇后主持呢,量那些魑魅魍魎翻不出天來。”吳桐對怎么扎蕭珉的心很懂。他最看重的不就是權力么,就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權力流走。
“誒誒誒,你們這些自詡忠臣賢臣的,沒看見皇帝被你們吵吵囔囔的鬼樣子氣得臉色慘白。”吳桐對群臣大聲喊話“干啥啥不行,吵架第一名,說的就是你們。有這個吵架的功夫,去多揪出幾個貪官污吏整肅朝綱啊三尺之律,繩四海之人,為官者尚亂法,為民者該當如何”
紫微殿瞬間一靜,只余吳桐的聲音“你們一個個,是宰相、是尚書、是股肱,張嘴閉嘴就是瞧不起女人,可女人知道遵紀守法,你們呢拿著朝廷的俸祿,挖著朝廷的墻腳,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讀的都是什么狗屁圣賢書,有你們這些自詡讀書人的傳承學問,古圣先賢的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王妡偏頭去看吳桐,發現吵架第一名的該是她才對,這等口才,朝廷不讓女子為官,實在是御史臺的一大損失。
對吳桐的表現,蕭珉亦錯愕得很,這根本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琴兒,他認識的琴兒腹有詩書氣自華,哪里會動不動就是“屁股沒洗干凈”“狗屁”“棺材板”這樣說話。
“圣上龍體有恙,我先送圣上去休息。我希望待我再去慶德殿的時候,昭告天下蔣鯤罪行的詔書已經擬好用印,否則”王妡震了一下右手,讓欲說話的蕭珉閉嘴,與吳桐挾持著他往出了走。
走到吳慎身邊的時候,王妡停下腳步,對吳慎說道“吳大相公,我這個人不愛講道理,你明白嗎”
吳慎看了皇后,又看皇帝。
皇帝臉色難看至極卻不說話,皇后神色平靜卻每個字都透著威脅的兇。
平章政事吳慎遭遇了為官生涯中最艱難的抉擇時刻。
吳大相公垂著眼,他覺得自己糾結了許久,實則不過短短幾息功夫。
他舉起笏板,躬腰拜下“臣尊皇后旨。”
蕭珉眼一黑,身痛心痛,但是很堅強的挺住了。
他不能氣,他不能病,他要挺住,不能讓亂臣賊子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