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摯道“您和父親該跟祖母說,是皇后叫我進宮的。皇后殿下為我踐行呢。”
沈夫人看了兒子一眼,欲言又止,但見兩個女兒還在身旁,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到了老太太的院子,沈摯上前給老太太扣頭請安。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太太招手,讓沈摯去她旁邊坐著,拉著他的手,“虎頭才回來這么幾天就要走了,這大雪封山的,怎么也不等開春再走。”
“祖母,朝廷的命令,再說,邊塞也需要我。”沈摯笑著說。
“理是這個理,可是祖母怕啊,就怕哪天再見”老太太說著哽咽了起來,下面的話也不說了,實在是覺得不吉利。
沈家這么多年也經歷過不少風浪,死在邊關的沈家子弟不計其數,沈老封君也不是沒經過事的人,只是永泰十四、十五年的那一場劫難太讓她后怕了,聽說宮里傳喚孫子覲見就一直提著一顆心。
“祖母,您看,我沒事兒,好著呢。”沈摯拿衣袖給老太太擦了眼淚,插科打諢道“孫兒肚子可是餓得慌,祖母有沒有讓廚房里燒些孫兒愛吃的菜呀”
老太太一聽孫子餓了,立刻叫仆役把席面擺出來,一家人圍著圓桌坐下,踐行宴吃得溫馨。
用過飯食沒多久,老太太年紀大了又擔驚受怕了一早上,經不住犯困,休息去了。
沈震就叫上兒子去書房說話。
“兒子,帝后相爭,不是我們沈家能插手進去的。”到了書房里,沈震開門見山。
沈摯沉默片刻,說道“父親,我們全家的性命都是皇后救的。”
“皇后的救命之恩,我沒齒難忘。只是”沈震搖搖頭,“沈家已經再經不起一點風浪了。”
“父親,這不像您。”沈摯皺了眉。
沈震靠著椅背有些頹然,一聲嘆息,人仿佛一下就老了好幾歲。
“兒子,你今天被皇后召進宮中,你祖母從你離開就坐立難安,我們父子這些人都不在家,家里全由你祖母和母親苦苦支撐。你難道認為為父是個不懂知恩圖報的人嗎實在是,你祖母身體每況愈下,天不假年,再受不得一點兒驚嚇了。”
沈摯垂頭沉默著。
沈震說完話也沉默了。
許久兩人都沒有說話,墻邊放著的炭盆突然發出嗶啵的聲音,將沉默的兩人驚醒。
沈摯抬頭對沈震說“父親,您說的這些都已經晚了啊。從咱們一家從臺獄死里逃生,就注定了不可能置身事外。您在軍中的威望,也注定了咱們家沒有辦法置身事外。我們早就已經被打上了后黨的標簽了。”
沈震面上閃過一道惘然之色。
“帝后相爭,看似皇帝為正統占大義,然而年年天災人禍,皇帝民心不說盡失,百姓也多是有怨的。皇后貌似落于下風,但是父親,您忘了嗎,這些年我們從石門蕃部輾轉西南到成都府,然后回幽州,這其中多少將領被更換從西南到西北一線的軍隊,恐怕都握在了皇后手中。”
沈震猛地醒神,倍感震顫。
沈摯說“皇后籌謀多年,我們沈家豈是說置身事外就能置身事外的況且”
他低聲說“她志存高遠,不拘一格,我想盡我一份綿薄之力,替她掃除一些通往頂峰路上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