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珉再坐不住,站起來走到王妡身邊,與她并肩。
其實并肩非他所愿,蓋因王妡正好站在御階的邊沿,他要再往前一步就下了一層臺階,那豈不是比王妡矮一階。
“史御史,你彈劾嚴學士通敵,可有證據”蕭珉問道。
史安節抬頭覷了皇后一眼,隔得太遠他看不清皇后的表情,想起前兩日深夜潛入他家中的黑衣人,心里打了一陣鼓,隨后對皇帝說“在磧水鎮,有士兵巡夜時看見有獫戎裝扮的人半夜進了嚴學士的帳篷,士兵認出那人是楚吉,正巧臣起夜,士兵遇上臣將此事告知于臣。可是第二日,那士兵就被發現暴斃在營地外的樹林里。臣因害怕也被滅口,才一直隱忍不發,如今回朝,一切自有公斷。”
“你胡扯我根本就沒見過什么楚吉,更沒有獫戎人半夜進我的營帳”嚴士任說“反倒是史御史你,與獫戎和談時你幾乎全程不說話,莫不是你與獫戎有什么勾結,才不敢說話的吧”
史安節道“笑話,我為正使,談判之事理當由副使去做,嚴士任,你果然心虛了,竟胡亂攀咬起來。”
史安節忽然彈劾嚴士任是在場大部分人都沒有想到的,御史臺現今勾管的一為史安節二為楊文仲,楊文仲已經是明面上的后黨了,史安節若也被后黨劃拉過去,那御史臺可就是王家的一言堂了。
這種事情絕不能允許。
吳慎出列質問史安節“史御史,你說看見楚吉的士兵暴斃了,也就是再沒有人能證明楚吉見過嚴學士,那豈不是由著你信口雌黃,顛倒黑白。”
吳慎一表態,他那一派的人立刻跟上挺他,紛紛質問起史安節來。
史安節雖說一一駁斥了這些人的質問,但他自己知道,這話真是他瞎說的
不,也不能說是他瞎說的,是那晚潛入他府中的黑衣人強迫他說的。
他自己也心虛。
楊文仲雖然滿心疑惑史安節這個怪異的行為,但此刻被質疑的是整個御史臺,他就不能置身事外,帶著御史臺的御史們與吳慎一派的對峙起來。
紫微殿里好不熱鬧,群臣的注意都被轉移到究竟誰才是私會楚吉通敵之人,沒有人再關心什么皇后六大罪、什么廢后了。
“王妡,你好啊很好”蕭珉怒氣騰騰。
王妡瞥了蕭珉一眼,話都懶得說,拍了兩掌,夏侯煇立刻讓所有禁軍敲擊兵器,咣咣兩聲,殿中倏然一靜。
“將嚴士任押入詔獄,年后再審。”王妡道。
禁軍立刻上前拿人。
“這是殘害忠良圣上,臣冤枉”嚴士任大喊。
蕭珉怒不可遏“王妡,你適可而止,這朝堂哪有你發號施令的地方”
王妡慢慢走下御階,走到嚴士任面前,一哂“現在真是是人是鬼都說自己是忠良。”然后對夏侯煇說“把人帶走。”
蕭珉疾步奔下來,就要去抓王妡,王妡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似的,精準地避開了他的手。
“說他通敵叛國,他就是通敵叛國。”王妡笑“這不是你們老蕭家慣用的伎倆么。”
她這一句話,把蕭梁王室的遮羞布狠狠扯了下來,紫微殿中鴉雀無聲。
她環視殿中大臣一圈,說道“還有誰通敵,主動站出來。”
沒有誰敢動。
王妡哼了一聲,輕蔑之意盡顯,隨后帶著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