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能猜到,他才竭力岔開話。
三司幾乎盡在王準的掌握之中,權力沒有交接之前,王準倘若發生意外,國朝的財政都要癱瘓。
真到了那時候,括州民亂都不是個事兒了。
“此事就依吳愛卿所言。安排人手,即刻啟程。”蕭珉說道。
“臣遵旨。”吳慎拜道。
“都起來吧。”蕭珉揮揮手,讓跪了一地的宰執們坐回去,再問王準“如今國庫還可以撥出多少賑災錢糧。”
“回圣上,如今國庫統共只有不到五百萬貫。時值年末,大典、年禮、宮宴、恩施,皆要用錢。實在是擠不出銀錢再賑災了。”王準道。
蕭珉皺眉,不滿道“怎么就只有這么點兒不是說今年收成尚可么”
王準道“回圣上,今年收成的確比去年前年要好一些。然一來,今年我朝與獫戎一場大戰,軍費支出超兩千萬貫,獫戎的賠償有還沒送到。二來,從永泰十四年起,我朝年年送歲幣與獫戎,前幾年收成不好,財政捉襟見肘,今年收成尚可也只是將前幾年的窟窿補上一二。三來,朝中大臣喜向國庫借支,逾期卻又不歸還,爛賬許多。”
王準沒有說貪腐的人,誰都知道朝廷貪腐日益嚴重,想要治貪就得下狠心。
然而他觀皇帝,是一時半會兒重視不了此事的。
蕭珉有想成為曠世明君的野望,自然要作為一番。他不是不知道朝廷貪腐問題嚴重,但是目前他只能先收攏權力,他既不想成為先帝那樣被說剛愎自用昏君,也不想成為被架空的傀儡皇帝。權力、威望、名聲,他什么都想要。王妡如此評價蕭珉,并道他既然什么都想要,咱們就都給他好了。
王準回想起王妡一臉壞笑的樣子,暗暗搖頭。
他這孫女兒是越來越瘋了,全然不怕搞得天下大亂,就算她后來如愿以償,一個千瘡百孔的國家她治理起來豈不是吃力
蕭珉思忖許久,問“若要盡快充實國庫銀錢,是否催驅借支國庫之人歸還”
王準說“目前看來只有此一途了。”
“那就這么辦吧。”蕭珉說,又問“王卿覺得,何人能勝任催驅錢糧之事”
王準還沒準備說話,蕭珉又說“朕覺得鹽鐵副使王確可勝任此事,王鹽鐵其人正直清廉,可謂是催驅的不二人選,王愛卿以為如何”
想要快速來錢,無非兩條路,一是抓幾個巨貪抄家,一是催驅借支國庫的盡快還錢。蕭珉會怎么選顯而易見。催債就是個得罪人的事情,他一定會讓父親去催債的。王妡笑得更壞那可不是正中我下懷么。
要好好催債不就得調查清楚欠債人的家底,要是拒不還錢,要在其中做文章不就是催債人說了算。
王確性格板直,家世顯赫,還真不怕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有我在呢,誰敢對我父不敬,哼,我就滅他全家。王妡殺氣沖天。
王準再次暗暗搖頭,嘆了聲真是瘋了。
“圣上,臣亦認為王鹽鐵可勝任此事。”王準拜道。
“如此甚好。”蕭珉志得意滿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