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盡于此,你自己好生權衡吧。”獨孤容秀說完轉身離開,不理身后嘶啞吼叫的蔣鯤。
出了臺獄,獨孤容秀上了自家的馬車,長隨在車外問他去哪兒,他一時卡殼不知該去哪兒。
“去安國公府。”好一會兒,獨孤容秀的聲音才傳出來。
長隨得令,趕車往甜水巷走。
甜水巷沈宅,在沈震敕封安國公后依舊保持著以前的形制,并沒有改擴建,除了烏頭門上的匾額換成了“敕造安國公府”,半點兒看不出這是一座國公府邸。
這座府邸就跟這家主人一樣,低調得在京城近乎沒有存在感。
沈震回京之后,以舊傷復發為由閉門謝客,加上王妡有意回護,無人敢來打擾安國公一家,他們一家人也甚少出來與各家走動。
沈家人低調得就連元節走禮都沒有,忽然獨孤容秀沒有拜帖就上門來,沈家的門房都傻在原地,被催促了一聲才知道要去報自家的國公爺。
“孟敷,請。”沈震到門前將獨孤容秀請進正堂,待坐下過了一道茶后,他才問“不知孟敷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年節下,拖到今日才來拜訪,是在下失禮了。”獨孤容秀滿是歉意地說道。
“心意到了就成。”沈震說“我如今這境況,越少粘我越好。”
“時東兄”
沈震擺了擺手“不必多言。你今日來找我,是有什么難為之事嗎”
獨孤容秀張了張嘴,一路上想說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沈震也不催,他雖深居簡出,朝堂上的大小事情他也是知道個七七八八的,獨孤容秀恐怕是為括州案而來。
獨孤容秀在朝中屬于騎墻派,基本上是誰強勢就站在誰一方,沈家與獨孤家幾代相交,到了沈震這一代,因為與獨孤容秀志趣不投,兩人的交往實在淡淡,沈震真不太明白,獨孤容秀找上他是怎么想的。
獨孤容秀一盞茶喝得見了底,才下定了決心,直視沈震問“時東兄,你以為,皇后掌權,朝堂將會如何”
沈震詫異不已,他以為獨孤容秀是要說括州案,沒想到他居然說的是皇后,還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好在之前為了說話方便,沈震已經把伺候的仆役都遠遠打發了,否則獨孤容秀這話傳出去,不僅他,他們沈家也是要倒大霉的。
“孟敷,這話以后不要再說了。”沈震提醒。
獨孤容秀看了沈震片刻,半垂了頭,說“是在下失言。”他端起空了的茶盞,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今天有人說在下是皇后的走狗,時東兄一家的性命是皇后救的,在下來找時東兄說這些委實欠妥,是在下沒考慮清楚,還望時東兄不要見怪。”
沈震無言,獨孤容秀還真是將無事不登三寶殿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端起茶盞來,慢慢啜了一口。
獨孤容秀了然這是要端茶送客,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了獨孤容秀,沈震在正堂坐了半晌沒動,似乎是在出神。
沈夫人莊氏到前頭來喚他用膳,看他這般模樣不由問是發生了什么事。
“本來想著獨善其身,現在看來是癡心妄想了。”沈震苦笑道。
莊氏輕聲安慰道“夫君,妾身知你是擔心家中,只是欠了就是要還的,何況欠的還是救命之恩。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死劫都趟過來,咱們還怕什么呢。”
“夫人,辛苦你了。”沈震握住莊氏的手,“我沈震今生何其有幸,能娶你為妻。”
莊氏笑笑,夫妻二人互相扶持著往后院走,邊走邊商量老太太身子不太好,外頭的事就不要跟她說,以免她擔驚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