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武臣轉為文臣,手里掌握著廣南東路的海運和番稅,這是皇后要重用的信號。
親衛營出了這么大的紕漏,統領不罰不足以服眾,閻應豹已經做好了準備離京去哪個廂軍任個校尉甚至七八品的郎官,卻沒料到會柳暗花明。
“臣,謝殿下隆恩。”閻應豹真心行叩拜大禮。
王妡微頷首“下去吧。”
閻應豹再謝恩,站了起來,他習武之人跪了一個多時辰倒全無不適,躬身后退往殿門走。
上頭王妡吩咐左右“把譚明亮叫來。”
閻應豹出了凌坤殿正殿,在外頭與一身材高大壯碩滿臉絡腮胡子身著馬軍司郎官官服的壯漢擦肩而過,他回頭看了一眼壯漢的背影。
譚明亮進了正殿,抱拳,聲音洪亮道“臣請皇后殿下金安。”
“免禮,坐。”王妡指了指左下首的椅子。
譚明亮坐下,書案后頭的吳桐好奇打量他的臉。
大梁選官制度承襲前朝,文官要求身、言、書、判,武官雖然沒有文官嚴苛,但亦有身、言、書、武的要求。
總結起來就是第一步,看臉和身材。
模樣要相貌堂堂,最好是國字臉,面部不可多須,身高不得低于五尺五寸,不得有殘疾,不能太胖也不能瘦得像根竹竿。
按照這樣的取士標準,這位名叫譚明亮的壯漢第一輪就會被刷下去,不過看他的官服,是馬軍司的七品郎官。吳桐有些好奇,他是怎么頂著一張胡子拉碴的臉在三衙禁軍里混了個職位的。
“譚大,”王妡說“你的兄弟都回了幽州,我唯獨把你留在了京城,你可有怨”
譚明亮站起來,又是一抱拳,洪亮道“殿下,幽州將士的性命皆是殿下您所救,臣只有感激,為報殿下,渾身碎骨,在所不惜。”
王妡靜靜地看著譚明亮,許久不發一言。后者任由她看著,身板筆直,目光清正。
“那行。”王妡笑了下,拍拍手底下的毛腦袋讓大貓自己去找廄丞,對譚明亮說“我的親衛營缺了個統領,你來吧。”
譚明亮不多問,只謝恩“謝殿下器重。”
“那我的性命可就交托給你了。”王妡道。
譚明亮跪下,道“殿下以性命交托,臣定以性命相報,請殿下放心,臣定不會讓歹人傷殿下一絲一毫。”
王妡微笑頷首,讓譚明亮自去三班院交代一聲。
譚明亮出去后,殿中好長一段時間再無人說話,只有羊毫在灑金箋上滑過的細微聲音。
“殿下,好了。”一盞茶的功夫后,吳桐擱下筆對王妡說“殿下,您過目。”
“不必了。”王妡并不看,“叫人發下去吧。”
吳桐嘖嘖,吹干了墨跡裝進湘色牒封里,這文牒是要發去括州的,公布天下后也不知道皇帝是會被稱頌還是會被罵死。
畢竟她是按照罪己詔來寫的,只是春秋筆法了一下,懂的自懂。
不過嘛,這眼瞅著正月就要過去了,皇后殿下手里的刀已經磨得鋒利,下獄了那么多人,總要殺幾只雞震懾上躥下跳的猴子才行,就看哪個不長眼的先一步撞上刀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