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執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很猶豫。
官家身受重傷,有宮中的風聲傳出來,官家的腿傷今后可能會不良于行,現今又被皇后軟禁著,皇后這時候要召德陽王回京,肯定不是真看重他的才干,目的定是為了將京城的水攪得很渾。
別說吳慎這等皇黨了,就是王準也不是很贊同。
對于孫女王妡,他是越來越不了解了,不知她是不是生來就心思深沉、權欲熏天。京中已經有暗風,說她年幼接近今上與其私相授受,就是為了日后弄權,是虺蜴心腸、豺狼性情。
對于皇后,他就更加不了解了。
只是這京城已經太多勢力鏖戰,再加德陽王進來,局面皇后能控得住嗎
吳慎考慮更多的是,假如德陽王入局,對己是利是弊,官家畢竟防德陽王甚深,他現在又處在極劣勢,恐怕不會想看見德陽王回京。
再者,德陽王與縉元劉氏過從甚密,究竟有什么打算還未可知,皇后也不可能不知道德陽王與縉元劉氏之間的勾當,說不定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沒人能忘了她手底下那些無孔不入的察子。
“看來諸卿對召德陽王回京沒有異議了。”王妡見他們久久不語,就幫他們默認了。
“娘娘。”阮權終于還是沒按捺住,起身奉手道“臣以為,括州民心未穩,還需德陽王坐鎮,貿然召德陽王回京恐前功盡棄。”
王妡道“民亂已平,括州有劉敏坐鎮,出不了亂子。”
阮權道“臣以為,劉省副在鹽鐵稅務上十分精通,但審案斷案卻是不行。否則一去括州幾月,為何更使民怨沸騰”
王妡說“所以。阮卿以為德陽王在審案檔案上有大才,是么既如此,就依阮卿所薦,召德陽王回京主管審刑院。”
“娘娘,審刑院知院額定一員,差遣為獨孤容秀,獨孤知院斷案如神,經他手下無任何冤假錯案,現今讓德陽王再領差遣,似乎有點不妥。”吳慎起身說道。
“無任何冤假錯案”王妡挑眉。
吳慎等人知她是說當年的沈震案,但那件案子錯在先帝,而非審刑院。
當年先帝剛愎自用,一意孤行要殺沈震,誰勸誰就是同黨,他們也是沒有辦法。
對比起先帝來,今上的脈絡實在好摸清得多,可惜
吳慎看了一眼王妡,垂眸再道“臣以為,如今秋收在即,秋稅事務繁雜,三司人手短缺,合該將三司副使劉敏召回京。娘娘意下如何”
王妡拍板“那就將德陽和劉卿都召回京,德陽王權審刑院知院事。”
吳慎等“”
不僅沒阻止的德陽王回京,還搭了個添頭劉省副。
王妡忽然道“劉卿姓劉,縉元劉也姓劉,他們這兩個劉之間有什么關系嗎”
“回娘娘,劉敏祖籍潭州,與縉元一南一北。”吳慎道。
“潭州啊”王妡重復了一句。
吳慎猛然想起,德陽王生母曾太妃就是潭州人。
“對了。”沒等吳慎再細想,王妡說“太后十日后啟程往東都,她差人來同我說,東都清冷,要帶大皇子一同前往,含飴弄孫,我已經同意了。”
殿中宰執們皆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搞不清皇后葫蘆里賣的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