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膽子是真的大,下令之人對先帝也是一點兒敬畏都沒有。
蕭珹忍不住腹誹蕭珉。
既然想蕭珩死,當初就該直接殺了他,何必留他一命然后又安排人來刺殺。他知道蕭珉當時是為了名聲著想,可萬一皇帝安排刺客來皇陵刺殺的消息走漏,這名聲就很好聽
反正他是想不通蕭珉的所作所為,斬草不除根,下手留尾巴,現在倒是成了別人手中的把柄了。
蕭珹滿懷著復雜思緒到了齋宮,卻沒有在正殿看到蕭珩,他疑惑地看向劉從典。
劉從典忙問齋宮直守的陵戶“罪人蕭珩呢”
陵戶道“這個時辰,是在祭堂念經。”
劉從典皺眉“沒告訴他,德陽王要來嗎”
陵戶慌忙解釋“小的說了,可是他不來啊,小的也不能把、把他拖來呀”
實際上,蕭珩不僅不來正殿,還大笑說“蕭珹這個墻頭草也有來求爺的時候”。陵戶可不敢把這話說給德陽王聽,德陽王可能不能把罪人蕭珩怎么樣,但是為難一個陵戶可不要太輕松。
劉從典還待發作,蕭珹擺手制止了他,說“罷了,本王去見他就是。”
“是,是,王爺寬宏。”劉從典點頭哈腰,緊接著剮了陵戶一眼,喝“還不給王爺帶路。”
陵戶慌慌張張在前頭帶路。
從正殿往東,過穿堂,再從角門過紅橋,才到了蕭珩每日念經的祭堂。
祭堂的門大開著,蕭珹剛到門口就一眼看到里面跪在蒲團上念念有詞的蕭珩,仔細聽,念的是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
出乎蕭珹的意料,蕭珩還真老老實實念經。他一貫是囂張跋扈、目下無塵的,蕭珉強迫他做的事,蕭珹以為他不會做。
“三弟。”
“超度三界難”
念經聲戛然而止,過了好一會兒,跪在蒲團上的人才撐著慢慢轉起來,再慢慢轉身。
“二兄。”蕭珩緩緩咧出一個笑來。
蕭珩看著蕭珹,眼里有明顯的嘲諷和不懷好意。蕭珹看著蕭珩,卻是滿臉的吃驚。
他想不到,多年未見,曾經張揚跋扈、明朗肆意的蕭珩竟變得形如枯槁。人極瘦,眼眶和臉頰都深深凹陷下去,頭發是枯黃的,襯得一雙眼睛深黑,衣服掛在他身上空蕩蕩的。
曾經的玉貴妃能得先帝盛寵十幾年不衰,模樣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蕭珩長相似母,說句容貌冠蓋京城都不為過。
然而現在的他,已經再也找不到曾經的影子了,甚至性情都變了。
“二兄來皇陵,是來祭拜父皇的嗎”蕭珩陰陽怪氣地說“我聽人說,人生最無奈之事,便是,子欲養而親不待。”
蕭珹跨進祭堂,點了三炷香,對先帝的牌位跪下。
蕭珩在旁邊看著,繼續陰陽怪氣“你的確得多跪拜,父皇生你養你,給你皇子的尊貴,沒有父皇,你什么都不是。”
蕭珹拜完起身,對蕭珩說“三弟,借一步說話。”
蕭珩一動不動,還轉身面向了先帝牌位“做什么要借一步說話,有什么話是父皇不能聽的。說吧,我聽著呢,父皇也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