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祭禮的第二日是圍獵。在日暮時分,士兵們會把今日獵物分發給全城百姓。
每年這時候,不少人家都能吃到平日吃不到或是買不起的食物。這一天,也是在充滿期待中度過的。
可何九歌實在無法期待什么。
朗清不曾回答他是否要離開,連罰跪事件是如何解決的,也不曾告訴她。
何九歌不明白,卻也不敢再問。
若硬要說有什么好消息的話,就是何不歸一大早就來雅苑,說皇上已經特許,允何九歌隨行去圍獵。
朗清仍在院中練劍,似乎與往日并沒什么不同。
“我”何九歌吞吞吐吐,“要不我還是練琴吧。明日就是雅會”
何不歸不耐煩地打斷“你這丫頭,圍獵,縱馬山野,多暢快大不了早點送你回來。霜降,快給她換衣服去。”
何九歌猶猶豫豫地換好衣服出來。
往日長發高高束起,緊袖口,紅馬靴,一身紅色勁裝,格外颯爽。
何不歸連聲稱贊“真不該帶你去,連我都被比下去了。快走吧。”
被他拉著往外跑,何九歌回頭看一眼,朗清哪去了
出了側門,只見門口有三匹馬。
朗清。何九歌眼前一亮,原來他在這里。
何不歸翻身上馬,喊一句“你們兩個快點,我先去了。”
“哥”何九歌想攔住他,問問能不能坐馬車。畢竟騎馬,應該是高危行為吧。
她回頭想求助朗清,可他竟然已經上馬。
何九歌實在說不出請他幫忙的話,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嗎,她小心翼翼地踩著馬鐙爬上去。
緊緊攥著韁繩,只要不松手,就一定不會掉下去。書里都是這么教的。
眼看朗清的馬走出好幾步,而她的馬竟原地跺腳,就是不往前走。一著急,她腿一動,馬竟原地抬起兩只前蹄。
何九歌慌了,怕了。書上的嬌軟女主們墜馬不是因為抓不緊韁繩嗎怎么她抓得緊緊的,還是要被馬掀飛呢
她的腳還卡在馬鐙里,這個姿勢摔下去,不是頭先著地,就是要被馬拖著跑了。
何九歌緊緊閉著眼睛,等著死神降臨。結果,跌進了溫暖的懷抱里。
朗清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似乎知道她的腳卡住了,他穩穩接住她以后,不知怎么動作的,馬就乖乖站好了。
“你想干嘛”
朗清的聲音從后面砸過來,冷冷的,很兇。
何九歌的眼淚掉下來。她想干嘛她什么都不想干。她才不想被馬甩下去呢。
許是聽見她抽泣的聲音,朗清緩了口氣,問“為什么不好好騎”
何九歌忽然悟了。她的房里有穿過的馬裝,何不歸備了三匹馬,不管不顧地走了。朗清自己上馬,完全不理她。只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會騎馬。
沒人知道,她不會。
這段時間看來,顧晚風、何梟對何九歌都不錯,若是讓他們知道她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后果,不堪設想。
若是被發現,是不是要被趕出何府,被男主追殺
何九歌囁嚅著“胳膊疼”這是她為男主做的,男主應該放她一馬。
朗清哪知道短短一瞬,何九歌腦子里轉過那么多想法。只以為她是傷了手臂,不方便騎馬。有暗地里自責,怎么這般不上心。一想到剛剛她險些跌下馬,他就后怕。
所有的歉疚都化作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