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清一直覺得這件事很蹊蹺。
這里詭異的習俗,明明是五月十五才會有姑娘失蹤,怎么偏偏何九歌五月十四這天就不見了呢總不會是那人厭倦了,臨時起意想改日子吧
他認為,最有可能的,應是有人怕他們離開伽羅古城,被逼無奈這才提前動手。那這個人與以往的人又是否是同一個人呢
既然康家一直是城中禁地,理應去探一探。
朗清很容易就打聽清楚位置,很快就到了康家門口。匾額耷拉著,像個吊死鬼一樣掛在門上方,字也不甚清晰。兩扇門寬闊,顯示出以前康家的富裕。可惜,大門上坑坑洼洼的,厚厚一層灰塵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顏色。門緊緊閉著,拒人千里。
他嫌棄地沒有去推,縱身一躍,輕輕落在墻上。俯瞰,這院子很寬敞,卻處處透著破敗。粗壯的大樹倒了,早就成了一堆干枯的木頭。石桌石椅翻倒,窗紙破破爛爛,門也搖搖欲墜,一團團蜘蛛網輕飄飄地掛在上面。
朗清跳下來,落在院中,信步往后院走。
來時他聽人說,康家的滅門慘案發生在三十三年前,當時整個伽羅古城的百姓們甚至夜晚不敢出門,據說外鄉人連城門都不讓進。整整兩年,伽羅人才從那陰影中走出來。誰知,慘案發生后的第五年,有姑娘失蹤了,之后每一年都是如此。
無論怎么加強守衛,無論家里人看得多嚴,總會有人“不翼而飛”。再加上失蹤的姑娘會在康家找到,且死相恐怖,這才有了康家鬧鬼的傳言。
朗清自然不信有鬼,世間的鬼大多是人扮的,人心里裝著鬼,才會變成鬼,才會害怕鬼。
后院比前院凄慘太多。到處都是血跡,甚至偶爾還能看到細碎的骨頭渣子。城中不可能有兇獸,這就讓人有些不寒而栗了。
血跡最多的,是一間偏房,像是有什么東西爬過或是被拖走一般,地上的血跡很重很長。但這畢竟過去了很多年,血跡幾乎是灰褐色。
朗清站在門口,恍惚間,好像看到何九歌渾身是血,站在房中看著他,眼里全是害怕和淚水。他伸出手,想去救她,可她不知被什么拽倒,趴在地上被拖進了黑暗中。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睜大眼睛,眼里的恐懼慢慢變得血紅。勉強扶著門框才能穩住身體,卻硬生生捏碎了木頭。
殺了他一定要找到抓走何九歌的人,殺了他
這一刻,朗清被無邊的恐懼和恨意吞噬。
忽然,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脫力地半跪在地上。
好厲害的功法
朗清毫不猶豫飛身上了屋頂,遠遠看著那屋子,此刻他眼里一片澄明,感到一陣后怕。
那里果然有問題,就連他都險些被吞噬神智。若不是他定力好,只怕已經瘋了吧。
已經過去三十多年,想來只是當初滅康家的人留下的一絲殘留而已,居然可以擾亂他。到底是誰有這樣的功力
他用拇指揩去嘴角的血,冷笑著抽出佩劍。朝著那房間狠狠一砍明明是劍,卻用了刀法那屋子立刻像一灘爛泥,轟地塌了,萎靡地堆在一起。
從那日起,伽羅古城里又有了新傳聞,康家怨鬼太多,把屋子都擠塌了。
目前看來,朗清并沒有從康家獲取太多的線索。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霜降送回來,又把何九歌帶走,的確是個難纏的對手。無論這個人是誰,很明顯,他都想讓別人認為,這與每年五月十五女子失蹤有關。既然如此,那么,至少在五月十六之前,何九歌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