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語氣柔和道。
剛剛牽手的時間太短,他都沒有好好感受過。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漫步在微雨的古城。空氣里彌散著新鮮的草木香氣,和若有若無的薔薇芬芳。
大概是下雨天很美,又或者一路的風景是之前沒有見過的,簡書的心里也盛放著一樹花開,在微雨中慢慢綻放。
在短暫的拘謹后,小信徒對神明有著太多的好奇,尤其在神明帶著他瞬移到別的地方以后。
“你可以換衣服嗎我之前見你,好像你不是穿得這件衣服。”他小聲問。
裴策的精神十分放松。他牽著那只微熱的手漫步在濕漉漉的雨城,好似連束縛住自己的不適感都減輕了許多。
“可以。”
“是只要想一想,就能換上不一樣的嗎”
裴策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問題。他的衣物倒不能隨心所欲的幻化,但也和簡書說的差不多,能夠隨他的心意選擇,所以點了點頭“嗯。”
“那頭發呢頭發可以變化長度嗎”
“就算閉著眼睛,你也能看到所有的一切嗎”
“或者可以去任何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神明也思考了好一會。而后他跳過了前面兩個問題,先回答了第三個。
“我可以在雨城,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這個前提在于,一定要在雨城的范圍內。
簡書忍不住疑問“不可以看雨城之外的地方嗎”
外面的世界更加精彩,如果裴策可以穿梭在外面的空間的話,那真的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簡書甚至已經腦補出裴策帶著他看養父母的家,看看他們正在做什么。又或者是以前他的舊房子,那里又有什么變化。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他還想找一找那個愛美的人。
想看看她當初放棄了他以后,是不是擁有了更美好的人生呢。
“現在,還不能。”
“為什么”
裴策依舊笑著,似乎在說什么不要緊的事“會頭疼。”
簡書停住了腳步。
“那剛才呢”他心里的一樹花開凋謝了,全部變成了緊張,“看雨城里的一切,會頭疼嗎”
裴策停頓了一秒,笑著回答“不會。”
簡書的眼神變了。
“你是不是在騙我”他依稀記得自己在睡夢中感受過一些裴策的傷痛。那些疼痛來自軀體的每一寸,連綿不絕。是不是現在的裴策依舊沒有愈合那些傷痛,每分每秒都伴隨著那樣的疼痛
裴策不太擅長撒謊。
作為雨城內無所不知的神明,竟然也會因為少年的一句話而遲疑。
簡書不知從哪里生出來的勇氣,撒開那截袖子去牽裴策的手。
冰冷和微燙,交疊在了一起。
大概是神明一剎那的失神,纏繞在他指尖的無數根白色的絲線在觸碰到簡書的瞬間,以共感的方式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絲線像是一張細細密密的網籠罩在雨城之上,另一端似乎還連接在別的什么地方。而另一端有無數個,并且還都在移動著。
“這是什么”簡書隱約覺得這些不是什么好東西,很容易讓他聯想到躺在病床上的病患,身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管子。
再然后,溫熱被冰冷握住了。
小小一只,被握在裴策的手心。
“不要看。”裴策說,“那是雨城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