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胖鬼一只鬼呆呆地欣賞著少年人流暢漂亮的動作。
他叩拜完抬起頭時,夕陽剛好落在了他的臉上,就像是有一雙手在圣光中伸出來,等待著他一齊前行。
“也許,他就是,他的,神明呢。”大頭鬼喃喃自語。
“嗯你說什么”
大頭鬼看了好一會兒,才憨笑出聲“沒、沒什么啦。”
當窗外的雀鳥再一次跳到窗欞上叫醒簡書的時候,他睡眼惺忪從床上坐起,后知后覺想到,今天竟然是侍奉神明的最后一天。
“這么快就第三天了啊”他揉了揉眼睛看時間,竟然比昨天早了一個多小時,天還沒完全亮呢。
于是他沒有著急起床,閉著眼睛坐在床上胡思亂想。
雖然一開始他還很不情愿來到雨城,總覺得所謂神明只是簡氏這個家族的封建傳承,自己只是身為養父的養子,被迫代替簡林來奉獻三年時間罷了。
但侍奉神明的每一天,他的心都是從未有過的安定。
沒有無關緊要的人,沒有多余的規矩,沒有肆無忌憚的侮辱打罵,也沒有謹小慎微的忐忑不安。
神明好像可以寬恕他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可以留在神龕前看書;可以盤腿坐在墊子上,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對著神龕絮絮叨叨說一個下午的話;可以想笑就笑,想抱怨就抱怨,曾經開心的不開心的事一股腦兒都倒出來,神明依舊那樣安靜地注視著他。
一想到這里,簡書竟然覺得三天沒玩手機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雖然他還是有些惦記自己的小小農場。
如果能把手機帶進來就好了。
簡書洗漱過后,因時間還早,沒有先去拿今日所需的東西。
他跨進隔壁的房間撩開珠簾,先去神龕前點了三炷香,插在落滿香灰的香爐里拜了拜。
之后,他調整了姿勢,從跪到坐,正對著神龕“等會我去拿了新的水果點心,就幫您換上。”
神明自然不會回答。
就算神明真的聽到了,恐怕也不會在意供桌上的食物是否新鮮。
簡書伸了個懶腰起身,邁著輕快的步伐往內宅大門的方向走去。他今天起得比昨天早,還不太確定阿青有沒有來門外等他。
快靠近門口的時候,他好像聽到了有一個人壓低了嗓音說“如果一定”
然后是阿青模模糊糊的聲音,好像是應下了。
簡書只聽了一半,有些疑惑今天怎么有兩個人來為他送東西。但又想著,每次阿青來都拎著兩個碩大的盒子,很有些分量的,多叫一個來也很正常,于是敲了敲門“阿青,我來了。”
屋外安靜了一會,然后傳來稀里嘩啦的開鎖聲。
阿青竟然沒有和他說話。
簡書推了推門,因為兩扇木門都十分厚重,加上還有鎖的緣故,他只推開了一道縫。透過這道縫隙,他看到門外站了不止兩個人。除開阿青和說話的人外,好像還有四五個男人,穿著灰色衣服身形高大,但簡書一個都沒見過。
“他們是誰”簡書問。
阿青開門的手一頓,依舊沒有說話。
簡書隱隱覺得不對勁。
阿青平日里總是掛著溫和的微笑,他問什么都會回答。昨天送東西來時,他已經有些古怪了,今天更是一句話都不和他說。
而且,那些男人看他的眼神特別奇怪。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一群矯健的獵犬,虎視眈眈盯著籠子里的獵物。
而他,就是那個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