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被刀刃劃破的傷口在這樣粗暴的動作下再一次迸裂,血珠和符文中粘稠的液體混在了一起,慢慢浸潤著地面。
絕望的眼淚從少年漂亮的眸子里滑下。
滴答,滴答,就像生命結束前最后的倒數。
“十二子湊齊,您該蘇醒了。”楚伯深吸了口氣,虔誠說完,用刀刃對著簡書的喉管。
就在下一個瞬間,繁復的、粘稠的符文好似活了過來,是深深的暗紅,暗到類似于黑紅,慢慢在漆黑的雨夜流轉著。
雨勢突然變大了。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拍打在眾人身上,竟不像是雨,更像是無數顆尖銳的石子。
“啊”有人往里面躲,撞到了人。
“怎么回事”
“下冰雹了嗎”
原本夏日的夜晚,氣溫卻在這一刻下降至了冰點。眾人剛淋了雨又吹了風,凍得瑟瑟發抖。
楚伯的動作一頓。
他的身上也被打到了很多雨點。這具身體原本對痛感并不敏感,但他依舊感受到了痛,且那種疼痛不僅限于表皮,還深入了皮肉和骨頭深處。
僅僅只是這一秒的時間,塵封多年的厚重木門后面也吹來了一陣邪風,鎖鏈被風刮得叮當作響。
“快把門抵住”楚伯大聲吼道。
數名灰衣人一擁而上,縱然他們也被異狀嚇得頭皮發麻,但還是聽話地用抵在那扇即將被吹開的大門上。
可是邪風太可怕了。縱然這一隊十幾名身材壯碩的灰衣人都死死抵在了門上,那兩扇厚重的木門依舊被吹得向外傾斜。再后來,掛在兩扇門之間的,手指粗的鎖鏈竟被風生生吹斷了,嘩啦一聲全數摔在地上。
同樣摔倒了一片的,還有抵在門前的那群灰衣人。
白色的紙燈籠卷到了半空中,擺放整齊的香爐和貢品散落了一地,一些被卷入了昏暗的古宅,一些和鎖鏈一般碎成小塊消失不見。
楚伯心中一驚。
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狀況,卻只能認為是沒有按時將祭品送上的緣故,惡狠狠地收回了視線,抬手就朝簡書的脖子抹去
一只白色的蝴蝶從昏暗的古宅里飛了出來。
輕盈,晶瑩,像是破開了濃霧的光。
它出現的瞬間,時間好似變慢了。
摔在門口的灰衣人用了好幾秒才緩慢地張開了嘴巴,拉長著聲音喊出了一聲痛;
翻滾著爬起來的人在空中停滯了足足十秒,才踉蹌著緩慢站起身來;
鋒銳的刀刃就抵在少年纖細的脖頸,卻足足用了好幾秒,才擦破了他的皮膚
簡書眼睜睜看著周圍的一切都變慢了。
第一秒,他浪費在了無畏的震驚和震撼之中。他仿佛正在觀賞著一幕最寫實的3d電影,連蝴蝶煽動翅膀帶出的空氣都能確切地看清。
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他逃跑的唯一機會。
放緩的匕首只貼著喉管擦破了皮,刺痛和求生的欲望讓他右邊倒去,錯開了刀刃掙扎著爬起來,連找方向的時間都沒有,蒙著頭向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