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徒心知,那來路不明的一十三人,定是要挾老者。
兩人心知,卻是不動神色。
三兩杯糙酒下肚,酒徒三癡老眸一凝,淡聲道“恩尊晚輩初立門宗,乃是在長生仙界之中,算不是仙府洞天,可算是一處靈秀仲樞的福地。”
誰知,這神木泊劍圣,揚了揚右手,淡聲道“你可愿聽聽我的江湖。”
酒徒三癡一愣,才知有恩于他的老者,卻是情緣未了。
“當年舊事,乃是從一處酒肆說起。”
老者所在的凡世,名為“南國”,修真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年幼時,老者為尋生計,便在一處名為晉陽的小城的酒肆中,端茶遞水,卻有幾分閑時。
修真之人,雖是不多,可江湖之中,卻是門宗駁雜。
不管是三九寒門的窮家子弟,還是權傾朝野的紈绔公子,皆是會拜師修武,強身體魄。
命,就是錢。
錢,就是命。
那時的他,一月三錢,亦是美極了。
閑暇之時,便是捧著一冊劍籍,持著一根枯竹,比劃幾道。
不過是有樣學樣,無人點撥,亦是難通。
這一處酒肆,一待便是九年。
這九年間,他的工錢,便是從三錢變成了五錢。
他足足攢了九年的銅錢,才算是在街邊“大五”的手里,買了一柄兩尺一寸的鐵劍。
就在那一日,北涼入城了。
偌大的小城,懸盡北涼刀,卻無人言。
他剛剛暖熱了劍柄,便見一怒馬鮮衣的少年,擎著一柄悍刀,挑飛了他手中鐵劍。
劍落,爭鳴。
人落,無聲。
他蹲在這鮮衣怒馬的少年面前,沒來由的心中一激,卻是抓起一旁鐵劍,直刺馬腹。
那馬腹濃血,呲了他一臉,燙的他眼瞼一閉,劍尖又刺進了七分。
硬生生一匹“汗駒”,躺在他的身下。
一少年郎,一斑斑鐵劍,一目瞪口呆,一心神意亂。
當年,立在十萬北涼鐵騎的人,只他一人,他舌尖碰了一下馬血,腥的要命。
“這晉陽的男兒,只有你算有血性。”
立在他身前的鮮衣少年,擎劍而立,卻是戰意濃烈,淡聲道“贏了我生,輸了我死。”
那是,他魂海一片空白,就似是晉陽的三九寒天。
可他擎著的鐵劍,還是染著馬血,從未放下。
“吾乃北涼小校尉徐驍。”
徐驍言語一落,倒是讓他一怔,他足足想了十息,才想起他的名字。
“晉陽小二葉烈。”
一剎,這北涼小校尉徐驍,擎刀一動,卻見他刀尖,愈發的近。
他所會的劍招,便是那枯黃的劍籍中的招數,卻鬼使神差的使出一記“仙人問路”。
堪堪避過這小校尉的刀尖,他一個踉蹌,挑斷了那徐驍的腰帶。
那小校尉心中一急,轉身而去,卻聽他一呼“帶著他。”
北涼乃是為游牧而生,亦是以牛羊為生計,而這北涼小校尉徐驍,更是喜鮮美的羊肉。
便是在徐驍行弱冠之禮的那天,卻見一位耄耋老道,跨騎一頭青牛,大搖大擺的闖進了“汗王府”。
那一日的徐驍,正蹲在樹下,數著螞蟻,便被他老姐,提著衣襟兒,來到了這老道的身前。
“道骨龍相,是為大材。”
“還不拜師。”
那一日,徐驍不情不愿的磕了一個頭,卻提了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