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處理好后,卡羅爾和斯內普離開了房子。
天空依舊是沒精打采的鉛灰色,巷子里和昨天白天時候一樣,所有房門緊閉,各種聲音像不懷好意的竊笑一樣從四面八方的縫隙里傳出來,鉆進他們的耳朵,挑動他們內心的恐懼。
卡羅爾發現她昨天在墻上留下的記號都不見了,心里沉了沉。她沒表現出來,撿了塊石頭重新刻上,斯內普跟在她邊,保持著一臂的距離,默默地注視著她。斯內普不能說話,卡羅爾也無心閑談,兩個人就這么沉默著在巷子里游走。
在經過磨坊時卡羅爾停下腳,昨晚托比亞在圍墻上砍出來的缺口也消失不見了,里面的廠房完好無損,沒有任何爆炸留下的痕跡。她注視著那根陰森森的黑色煙囪,心里“嘖”了一聲。
繼續往前走,拐了三次彎后,卡羅爾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自己做下的記號。
事實已經不容置疑,蜘蛛尾巷的迷宮沒有打破,這個夢境并沒有破解。
在看到恢復原樣的地球儀時卡羅爾就有了預感,此時雖然難免失望,但她只是嘆了口氣,就迅速收拾好心情。
“對不起,”她扭頭,對看不出情緒的斯內普說,“是我自大了,看來并不是消滅了托比亞和艾琳就能破除這里的幻境。我們先回去吧,等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泥塊般的軀體小幅度地膨脹收縮了一下,卡羅爾用抱歉的語氣說“不好意思,我倒是懂一些拉丁文和如尼文,但你這個超出了我解讀的能力范圍你還能寫字嗎哦,看來不行。那不管是罵我的話還是寬慰的話,只能麻煩你憋到晚上再和我說了。”
斯內普“”
卡羅爾“不過你要是真想罵我,一直憋在心里也不太好,建議你趁著白天這段時間自我消化一下,只把安慰的話留到晚上就好。”
斯內普“”
凌亂地糾纏在一起的水草激烈地向外伸展了一下,像是想打某人一頓,隨即快速地向前飄動,兀自走掉了。
看來有點消化不良。
卡羅爾搖搖頭,不緊不慢地往斯內普家走。
是哪里出了錯呢
卡羅爾邊走邊想。
根據她的經驗,打破一個噩夢要比美夢來得簡單得多,畢竟美夢會勾著人沉溺,噩夢只會讓人本能地想要逃離。而要使夢境的主人脫離噩夢,最直接的,也是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制造了噩夢的恐懼源頭消滅。
現在不管是怪物形態還是人類形態的的托比亞和艾琳都已經被她殺掉一遍了,噩夢卻連一點崩潰的跡象都沒有,反而自我修復,恢復成了原樣,托比亞和艾琳估計也會像地球儀和磨坊一樣重新刷新,晚上再次出現。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卡羅爾環視著四周看起來沒有盡頭的陰暗窄巷,目光深沉。
她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托比亞和艾琳根本就不是斯內普在這個夢境里最恐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