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的地下宮殿前,身材高大的男人和體型纖細的少女親密地挨在一起,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就像是一對正在依依惜別的情侶。
如果忽略他們身上的血跡,和那把穿透少女血肉的長刀的話。
星見凜抬起一只手抵著伏黑甚爾的肩膀,緩緩往后退去。
鋒利的刀刃隨著她后退的動作一點點拉出血肉,當長刀完全地從傷口里拔出后,“哐啷”一聲掉到了地上。
“你沒有反轉術式的話,這種傷勢能自己愈合嗎”
少女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男人胸口汩汩的血痕。
看了好幾秒,見它都沒有愈合的跡象后,她吃吃地笑起來,“哎呀,只能被砍一刀真是太遺憾了。”
星見凜主動將要害部位撞進了伏黑甚爾的刀,用重傷自己換來了近身的機會。出乎意料的行為讓伏黑甚爾猶豫了一下,就是這短暫得不足1秒的遲滯,她成功地用刀砍進了伏黑甚爾的胸腹。
伏黑甚爾緩緩調轉目光看向少女那只溢滿瘋狂的銀灰色眼睛,“那把刀”
天與咒縛帶來的身體素質是可怕的,即使從百米高空跌落都不一定會擦破皮的伏黑甚爾沒有想到,那把刀竟然能對他造成如此傷害。
“哦,我也不知道,別人借我的,也許叫天叢云”
星見凜合掌看向伏黑甚爾,沒有被頭發遮擋住的那只眼睛目光灼灼的,興高采烈地語氣就好像在和同伴炫耀自己的新武器,“不過,怎么樣,是不是很帥的一把刀”
“但是只能用一次真是太可惜了。”
自言自語的星見凜看著氣息逐漸虛弱下去的男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保持著姿勢一點一點往后退去,“啊,那我就不陪你了一一”
一腳踩在坑洞邊緣的少女搖晃了一下,眼看著就要失去重心摔倒,卻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扶住了肩膀。
“喲,做得不錯嘛。”
耳畔聽到的聲音,星見凜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背后扶住自己的人。
血跡灑滿衣襟的白發少年站在她的身后,臉上的笑容是前所未見的輕快肆意。
就好像
來不及想太多的星見凜,身體快于意識的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少年。
感受著胸膛下那蓬勃有力的心跳聲,壓抑著的情緒傾瀉出來,嗚咽的哭聲在此刻占據了五條悟的所有聽覺。
他還活著。
太好了。
舉著一只手的五條悟茫然了一瞬,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自從領悟反轉術式之后,就一直輕飄飄的,感覺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少年,此時好像被什么重物一把拉了下去,重新踩回了堅實的地面。
他垂眸看著懷里少女的發頂,緩緩抬起手覆住她的后腦勺,聲線溫柔,“沒事了,凜。”
“喂,五條悟。”
虛弱到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的聲音傳入了五條悟的耳中。
五條悟看向那個眼神逐漸失去神采的男人。
“再過個2、3年,我的兒子就會被賣給禪院家了,隨你們處置吧。”1
在兩人帶著昏迷的天內理子準備離開時,五條悟似是發現了什么,警惕地看向一旁。
一道穿白色長袍的身影緩緩從空氣中顯現。
“不要這么緊張。”幾乎老得看不出來年齡的人,聲音溫和地說道,“看來,你們已經做好了決定。”
意識到來人的身份,星見凜抱著天內理子的手收緊。
五條悟看著天元,語氣算不上恭敬,“天內既然不愿意,那么同化就取消。”
“如果這是你們的決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