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以后,又給她發了張照片。
照片顯然是從里拍的外面,昏黃的路燈下,男人修長的身影被無限拉長。他沉默地站著,微微垂著腦袋,修長冷白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煙,頹廢的氣息盡顯。
林幼沒見過他抽煙喝酒的樣子,這是第一次。
趙姿琪∶你下來不
林幼遲疑了幾秒,發了一個恩字。
而此刻的酒店大廳內,陳屹黏在趙姿琪的身邊,一雙眼睛一言難盡地望著面前揉著眉心,寫滿疲憊的男人。陳屹是真沒想到,今天一大早他跑去小洋樓找人,結果死活沒找到。嚇得他以為裴鶴南干什么去了。好在打了電話,裴鶴南倒是立馬接通了。得知對方大半夜喝得迷迷糊糊卻還摸到了片場的酒店,他忍不住給男人豎起了個大拇指。
裴鶴南此刻的狀態實在稱不上多好,額間一抽一抽的,疼得厲害。指尖重重按下去,心頭那點躁意隨著疼痛的加深而愈發明顯,他抿著唇坐了一會兒,啞著嗓子道∶"你們先吃,我先走了。"
陳屹∶"哈你這會兒要走你不見林幼啦"
當然想見。
但裴鶴南看了看自己這幅樣子,不說不修邊幅,但也沒好到哪里去。他揉著眉心∶"我去換衣服。"
陳屹∶""
原來讓他順便帶一套衣服過來是這個原因。
陳屹見他決心已定,忍不住和身旁的趙姿琪嘟囔了一句∶"這不就是應該讓林幼看看你這幅缺了她以后凄慘不已的模樣嗎"
話一落就被趙姿琪狠狠踹了一腳。
陳屹閉上嘴吧不說了。
裴鶴南很快便離開了餐廳,他前腳剛走,林幼便走到了陳屹和趙姿琪的身旁。趙姿琪看到她,低聲道∶"他剛走,應該是不想讓你看到他那個狼狽的樣子,所以去換衣服了。"
林幼心想還挺注意形象的。
但不管是裴鶴南還陳屹、趙姿琪都不知道,她下樓的速度挺快,以至于走到餐廳時,恰好看到裴鶴南揉著眉心跟兩人說要去換衣服。看著裴鶴南那副模樣,她忍不住在心底懷疑起來她這么對裴鶴南是不是不太好。
哪怕裴鶴南在面對她的時候不曾表現出來,但林幼對這個男人的一些行為和脾氣心知肚明。她想,裴鶴南平時只是裝得比誰都溫柔,那些心高氣傲只是很好的被藏在了骨子里,沒有表露出來而已。但實際上他是完全有這個資格的,只靠自己便撐起了奄奄一息、瀕臨破產的南亭,而后沒費多大力氣便解決了裴天元這個威脅最大的敵人。
他應該比誰都高傲。
陳屹不知道林幼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此刻他作為裴鶴南的好友,還是忍不住為他多說了幾句話"那個,我不是勸你原諒他或者怎么樣的。就是想告訴你,他這些年其實也不容易的。裴鶴南當年找到我的時候,他才上大學。我以為他在跟我開玩笑,對他的態度稱不上好也稱不上差。他告訴我,他會證明自己的。"
"那個時候我心里想的其實是一個被裴家拋棄的私生子能怎么證明自己,但他給了我一個驚喜。至于后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說實在的,拿下南亭的時候,其實很多事情并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簡單,很多人只看到了南亭現在的輝煌,但創業初期嘛,很多難題的。但即便是那個時候,我都沒有看到裴鶴南露出這種模樣來。"
陳屹無非就是想告訴林幼,她在裝鶴南的心里占據了多大的地位。
"我知道。"林幼垂著眼眸,"我能想象到當時有多困難。"
"那你"
陳屹想問,既然你都知道,你都理解,那為什么此刻你還在和裴鶴南鬧別扭。但話頭剛起兩個字,便又被趙姿琪狠狠踹了一腳。陳屹一時毫無防備,頓時疼得嗷嗚了一聲,,然后訕訕地不再開口了
林幼沒吭聲。
她也覺得自己這些行為挺無理取鬧的,至少在外人看來應該是這樣。饒是林幼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糾結什么。她想,好像自己之前那些努力掙錢的想法和行為只是感動了自己,其實對裴鶴南和裴野沒有半毛錢的幫助。可是,明明她最初也是帶著目的對他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