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鶴南按住了微微抽搐的嘴角,目光略過他身下已經用猩紅雙眼盯上他們的變異老虎,轉而看向裴野時,一如既往地嫌棄∶誰告訴你是做夢了
裴野∶難道不是嗎這里都有喪尸誒我屁股底下還有只變異的老虎誒
林幼沉默兩秒,對裴野招招手∶過來,我給你講個故事。
十分鐘后。
裴野盯著身旁將腦袋蹭在他褲腿的變異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抿著唇,眼神逐漸發虛。
林幼只對裴鶴南說起過曾經和自己的身份,卻從未對裴野提及過。在林幼看來,裴野還是個孩子,既然是孩子,就沒必要去幫她見證那段并不美好、甚至可以說殘忍的時光。但如今意外降臨,她不清楚自己怎么回到了末世,更沒想到不僅是裴鶴南來了,連裴野也一同出現了。
所以,該讓裴野知道的,她便也沒有再藏著掖著。
寂靜之中,裴鶴南修長冷白的手指輕輕碰了下少年的肩膀,在裴野抬起一雙還充斥著震驚和些許張皇的眼眸時,壓低了嗓音,語氣平淡的問∶過去聊聊
不好吧,既然是末世,怎么能把我媽一個人留在這里
裴鶴南聽到這話頗顯意外,繼而又道∶所以你以為你媽為什么可以揍得你還不了手
裴野一頓。是哦。
他媽這么牛逼純粹是因為揍喪尸揍出來的。
他擔心啥呢
他不如擔心擔心他和他爸去了角落里會不會被突然出現的喪尸拖走。要真有這么尷尬的事情,到時候還得他媽來營救,怪丟人的。
父子倆也沒好意思走遠,就近進行了一下男人之間的深刻探討。林幼盤腿坐在地上托著腮幫看了眼被裴野安撫得非常溫順的變異虎,那變異虎懶洋洋地甩了下尾巴,似乎對林幼感到不快,果斷轉了身,只留了個屁股面對她。
林幼心下無言的同時,目光已然捕捉到了正手握成拳頭輕輕一撞的父子倆。裴鶴南半靠在樹干上,日光自他頭頂落下,黑色的作戰服被晃出了一點金芒,將他冷白的膚色襯得愈發顯眼。男人眉眼微垂,是習慣了的散漫,卻在與少年對視時,眼底深邃,異樣的認真。
裴野也如此。
他身上穿著簡單的薄款衛衣和運動褲,少年的身材修長挺拔,不知是和裴鶴南說到了什么,干凈帥氣的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來,與裴鶴南隱約有幾分相像的眉宇間透著同款的認真。
不等林幼疑惑細想,父子倆便果斷的放下手朝著她走了過來。
裴鶴南伸出手,指尖輕輕一碰女生的手背,林幼默契十足地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借著男人的力道順利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拍拍身下沾上的枯技落葉和些許松軟泥土,望過時聽到裝鶴南道走吧,我們去京市。
步行速度不夠快,裴野跟變異虎一頓商量,又找來了對方的同伴。雖然林幼也不知道裴野和老虎是怎么商量的。
兩只變異虎龐大卻矯健的身影自叢林中一躍而出,猛地砸向橫著各種車子的公路。今天太陽格外好,云層被撥開,空氣中的血霧似乎也散去了不少,視線便也變得格外開闊。
本該是車水馬龍的道路靜謐地連旁人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破損的車輛或開著門,或碎了窗,裴野騎著老虎與其中一輛大敞著車門的轎車擦肩而過,目光不經意往里一瞧,里面趴著兩具尸體。
被安全帶綁在駕駛座上毫無還手之力的司機瞪著驚恐的眼睛,周圍盤踞著一堆碩大的蒼蠅和蟲子。他的身上是作勢要啃食他身體已經變異了的喪尸,但喪尸被人一槍爆頭,兩者便以這種怪異的姿勢一直維持到此刻。
畫面實在是令人作嘔,裴野的臉色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