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玉羅剎幾句話岔開話題扒拉到一邊的顧客慈朝著東方不敗又蹭了過來,雙手從后面攬住東方不敗精瘦的腰身,下巴抵著東方不敗的肩膀,低頭看向東方不敗手中的素絹。
與東方不敗一樣,顧客慈也一眼便認出了這是他的字跡,與如今的他相比,那時候先天不足甚至無法行走的他即使筆鋒暗藏鋒芒,筆勢卻仍舊顯得有幾分后繼無力。
“唔”
顧客慈的胳膊越過東方不敗的身子將那張明顯被翻看過的素絹撈過來單手打開,掃過一眼之后挑了下眉,又細細看了一遍,橫在東方不敗腰間的另一只胳膊當即就是一緊。
“你心疼他了還是說因為這些文字,東方感覺與他心意相通惺惺相惜那句話怎么說來著,恨不相逢未嫁時”
顧客慈一張嘴就是老熟悉的酸溜溜的茶味兒。
“唉,只要是東方喜歡再難受我也是答應的,但是咱們可要說好了,我可是正房,哪怕他年齡大身子骨又弱,你也不能更寵愛他多過我這個正房夫君的”
這說的都是什么東西。
東方不敗的額角又開始熟悉的抽痛,將手中的東西轉身拍在顧客慈的胸前,曾經飽受顧客慈騷操作摧殘的東方教主十分熟練地準備走人,懶得接這人的話茬。
顧客慈將手中的素絹塞回那凹槽里,蹭過去又牽起了東方不敗的手,手指在東方不敗左腕上的金鐲上不斷摩挲,很是喜愛的模樣,輕哼道“他能送你這么好看的鐲子嗎他心里只有兩個哥哥只有大明,一點都不好的。東方”
自從這人蹭過來就沒法集中精神看秘籍的東方不敗嘆了口氣“你不想承認曾經武學巔峰的你,可以,你不想承認曾經年少體弱的你,也無所謂。本座認識的只是現在這個顧客慈,也不在乎旁的。
想不想找回,想不想接納,都是別的那些對你寄予期許的故人。對本座而言,你只要是顧客慈就夠了,哪怕真的有那么一絲的意動,也不過是因為”
東方不敗背對著顧客慈抬手用兩只手指彈了顧客慈的腦門一下,留下一道微紅的印記“愛屋及烏罷了。”
顧客慈卻是攥著東方不敗的手一收緊,將已經邁開步子的人拉回懷中緊緊抱住,用幾近微弱的,只有東方不敗一人能聽到的聲音低吟道“可他們擁有的太多,我就只有東方不敗一個,我可以只要你只有你,所以,不要愛屋及烏好不好”
強大的大魔王被任務者們敬佩追隨,被同伴朋友青睞信任;體弱的宸王阿茲自幼被兩位兄長陪伴愛護長大,更有大內暗衛追隨守護,而褪去那些外物的孤身一人無牽無掛狼狽至極時遇見的,抓住的,擁有的,只有一個東方不敗。
在這一瞬間,東方不敗仿佛抓住了什么東西,他直覺或許顧客慈的心魔并非他曾經認為的誤殺,而是別的什么
他在懷疑自己。
懷疑自己曾經強大之時擁有的一切,懷疑并不記得記憶的幸福過往,看似散漫灑脫嘻嘻哈哈,卻像是洪水中原本放任自流的溺水者,分明痛苦卻甘愿溺亡直到他抓到一根與曾經強大之時和幸福過往皆不相干的浮木。
半晌,靜靜靠在顧客慈懷中的東方不敗才開口“嗯,只是你一個人的。”
語氣是少有的,極致的溫柔繾綣。
顧客慈埋頭在東方不敗頸間好半晌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抬起頭來,從袖中摸出一張獸皮放在東方不敗手心,輕聲道“喏,九陽神功。”
那金絲楠木的棺材中當然并非真正的什么都沒有,顧客慈摸索夾層找到了這張獸皮,不動聲色的在兩個宗師大圓滿的眼皮底下藏進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