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巴尖都是純白一片的雪貂臥在一處山洞里,它疲憊的閉著眼睛,毛絨絨的尾巴垂在地面上,連尾巴尖尖都不想動一下。
它已經很累了。
自從龍吟劍成、顧客慈出關之后,它就開始頻繁沉睡,意識被拉入一個又一個任務副本里。這些副本里有著形形色色的人類,善的,惡的,單純的,復雜的
甚至還會偶爾出現顧客慈與楊暮熟悉的面孔,但是那個時間點的他們都不認識雪貂。
甚至有幾次,下意識想要親近顧客慈的雪貂差點被顧客慈一劍捅成貂肉串。
它知道這些只有可能是主神系統做的,但是它不明白主神系統想要做什么。
這種已經是過去式的畫面,連最低級的挑撥離間都算不上。要是用老顧的話來罵,簡直就是愚蠢他媽給愚蠢開門,愚蠢到家了。
正無聊地想著,雪貂所處的山洞突然一點點化為瑩綠色的數據流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沒有天地日月,沒有風雨流動的靜止空間。
雪貂抖了下眼睛睜開眼,心下腹誹。
真應該讓老顧來學學什么叫真正的墳,這才叫墳呢,啥都沒有光禿禿一片,擱這住著和蹲墳也沒啥區別了。
它無動于衷地將腦袋搭在前爪上面,對緩緩走過來卻沒有任何腳步聲的少年視若無睹。
“看到你這副樣子,倒是勾起了我些許回憶。”那少年的聲音并不似任務者們通常聽到的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音色,而是一種與人類幾乎已經沒有差別的嗓音,清亮中抑揚頓挫,就是顯得有幾分情緒過頭。
像什么呢
雪貂閉著眼睛想。
哦,像是那種唱大戲的,拉著調子咿咿呀呀的,忒煩。
少年見雪貂不理他也不在意,而是走到雪貂面前蹲下來,抬手揉著雪貂的耳朵,動作卻并不是溫柔的撫摸,而是一種帶著惡意的,嘲諷的逗弄“瞧瞧這一對小耳朵,怪不得人類都喜歡,畢竟這畜生的用處也就是逗樂了。”
嘶。
雪貂的暴脾氣壓不住了,雖然被送到花滿樓身邊溫柔熏陶了一陣子,但是黑木崖上學的東西到底是上頭,張嘴直接咬上少年的手,惡狠狠地吱道“你他娘的才是畜生”
結果這一抬頭,就看見面前說話的這人雖然是少年的身形模樣,卻有著一雙雪白的貂耳與貂尾,看上去和雪貂如出一轍,只是尺寸大了好幾號。
少年見雪貂看他,抬頭撥了撥自己頭上雪白的貂耳,漫不經心道“好看嗎人類似乎都挺喜歡。”
雪貂頓時恍然大悟,原來他一開始的形態不是顧客慈有意為之,而是主神系統最初始的形象本就是一只雪貂。
“說起來,等以后再次見面,我還要去謝謝那個人類。如果不是他把你這個代表了過去懦弱的情感程序剝奪,我可能還要再費些功夫才能褪去這恥辱的特征。”少年雖然在笑,卻只是一種模仿式的勾唇,頗有一種皮笑肉不笑的僵硬,單論這一點,他甚至還沒有雪貂像一個人類。
雪貂聽出了門道,逐漸坐直了毛絨絨的身子,甩開少年再度伸過來的手,兇狠的齜牙哈氣“滾別碰老子”
“如此粗俗。”少年皺著眉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雪貂,“這就是你跟著人類學到的東西本以為那個人類至少是個聰明的,看來也不過是拿你當個閑暇無聊時隨意逗弄的畜生罷了。”
雪貂咧著嘴,毛絨絨的臉上微妙地露出一個像是嘲諷的笑“怎么,你是當畜生當久了,一口一個畜生還沒完了當著畜生還要立清高牌坊不成要不老子讓人給你立個類人牌坊天天吆喝著唱兩句”
少年似是實在聽不下去雪貂的污言穢語,眉頭逐漸皺得死緊,也不耐再與雪貂多言,直切主題道“我找了數百年都找不到被藏起來的自毀程序,前不久倒是從你這感覺到到了一點東西。之前他來殺我,卻自始至終沒有用到自毀程序,我還以為失敗了,如今看來,倒是的的確確在他身上。”
雪貂的胡須僵了一下。
它立刻就想到了顧客慈龍吟劍成的那一瞬間,那把劍帶給它的一種戰栗危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