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客慈的視線再次落在那張畫上,他定定地看著那張畫良久,之后在一室寂靜中開口“嫂嫂患有心疾且為天陰絕脈不得習武,如若她真的懷孕,僅憑她自己根本無法堅持到十月分娩。”
但在未來,西門吹雪的存在卻毋庸置疑。
“我哥可能用了什么方法,或者說我們。”
如今走到這里,曾經他們以為的理所當然的事早已經不那么篤定,玉羅剎曾經那么大張旗鼓宣揚天下長寧的死訊,又言這是他突破宗師的原因,那么有沒有可能
他們或許曾經改變了什么,只是他們自己并不知道
在最開始的關心則亂之后,顧客慈很快便冷靜下來,他在腦海中飛快回憶著與玉羅剎重逢之后的種種,還有江湖之上對玉羅剎的傳聞,忽然道“我哥好像對羅剎教有著一種非同尋常的歸屬感”
先不說在沒有與他相認之前,玉羅剎除了每年忌日去宸王陵看一看弟弟,再去萬梅山莊看一看兒子,其他所有的時間都待在西域羅剎教。
就連之前顧客慈大婚,婚后閉關出來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玉羅剎,后來問及才知道玉羅剎在大婚的第三日便帶著羅剎教教眾回了西域。
再往之前推測,玉羅剎察覺到自己天人五衰大限將至,第一件事便是不惜下了一盤大棋,扯上了陸小鳳與朝廷的暗樁也要收拾干凈羅剎教中有異心的長老,為西門吹雪將來執掌羅剎教鋪出一條記萬無一失的路。
玉羅剎不可能不知道西門吹雪意不在此,從他對阿茲的放養與尊重決定來看更不像是那種一意孤行強加想法的家長,那么羅剎教里究竟有什么,讓玉羅剎只能接受將羅剎教交給親子西門吹雪
顧客慈雖說并沒有十分了解他哥,但是這不妨礙他知道玉羅剎對家的向往與執念,這樣的一個父親,為什么會在孩子剛生下來不久就將孩子送離自己的身邊
除非那個時候,有對玉羅剎而言比親生孩子更重要、更耗費心力的事要做。
待到顧客慈與東方不敗與玉羅剎飛鴿傳書聯系上之后,才得知他們夫妻原來并沒有回到西域,而是安頓在了塞北的萬梅山莊里。
在臨安府逗留了三個多月,兩人將阿茲的事處理妥當,并且顧客慈寫了封信囑咐阿茲一定要親手交給龍明之后,兩人便與阿茲分道揚鑣。
臨安府距離塞北并不近,即便是一路快馬加鞭趕路而來也用了近半個月。
只不過最后趕來塞北的只有顧客慈一人。
這中間他沒有再收到來自玉羅剎的飛鴿傳書,而待到他見到玉羅剎時,玉羅剎已經沒有四個月前的瀟灑肆意,他的表情平靜,眼底卻帶著深深的憂慮與疲憊,這個高大的西域男人此時在妻子看不到的地方竟顯露出一絲無措與脆弱。
玉羅剎張了張口,想喚什么,卻又不知道該不該叫出聲,抬手捏了捏眉心,只是側身讓他先進來。
顧客慈上前一步抱住了玉羅剎,用力與面前一直以來呵護支撐他的兄長緊緊相擁。
“哥,阿茲來了。”
他低聲道,聲音里帶著篤定的力量與支撐。
“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