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五月份,天氣漸暖,花園里的花朵許多都開放了。
瀧澤薰剛剛澆灌過植物,綠色的葉子上水珠晶瑩透亮,空氣中彌漫著清甜的味道。
瀧澤把這個家料理得很好,整棟別墅好像由內而外散發出生命力。植物都得到了精心呵護,房間被小物件點綴得更加日常化。
餐桌的鮮花每周更換,沙發旁的矮桌上有翻到一半的通俗小說和整齊疊放的外文報紙。因為待在家里無聊,他還拜托七海買了一些繪畫工具,他的畫作就掛在走廊。
雖說水平跟小學生簡筆畫沒什么不同,但那種可愛潦草,沖淡了屋子里的沉悶。
冰箱塞得滿滿當當,不再是空到只剩啤酒和雞胸和面包。除了新鮮蔬果,一些經過瀧澤預處理的食材,或是做好的小菜,被他裝進保鮮盒,貼上標簽,整整齊齊擺放著。
接手家務后瀧澤薰就發現,原來精英在獨居時也會怠懶。盡管表面上,七海的房子整潔精致,但對方對生活的態度并不算積極。
他好像有些提不起興趣。
至少干凈到一塵不染,和冷清得像外面的酒店房間,是兩碼事。
瀧澤薰之前那個出租屋會跟狗窩一樣,是因為他那時完全沒心情收拾,極度缺錢的時候,誰會管自己家里什么德行
現在不同了,既然他住在七海這里,那瀧澤就會仔仔細細地,把這個地方營造得更像一個家。
反正七海也沒有阻止他。
日頭正好,瀧澤薰坐在屋檐下,他穿著件白色短袖。
是七海給他買的。
瀧澤可忘不了七海看見他穿著領口都有點破的家居服時,露出的那副的表情。
瀧澤懷疑男人可能腦補了太多關于他的悲慘生活。
對方馬上載他去商場買了幾套日常裝。瀧澤當時還皺著眉頭說,這樣不是真成小白臉了嗎
七海說算你做家務的薪水。
但實際上這份家務已經抵了好多東西,一直拿它做文章,聽上去真的非常像為小白臉買禮物的借口。充滿了言不由衷和心猿意馬。
瀧澤都覺得怪,七海哪里感覺不到于是男人又公事公辦地補充了句,不夠當我暫時借錢給你,等解咒后你找到了新工作,連同解咒費用一起還我,利息就按銀行利率計算。
瀧澤這才想起自己一直遺忘的東西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問七海,解咒費用很貴嗎
“如果請專門的咒術師處理,行業平均價格是五千萬。”
七海建人坐在服裝店的沙發上,雙腿交疊,抬頭看著試穿好衣服的瀧澤。
男孩只要隨意打扮一下就會很好看。簡單的款式,穿在他身上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時髦感。
七海建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多么平靜地放出了重磅炸彈。
哪怕他當初在高專還沒畢業,隨隨便便出一趟任務,得到的報酬,也遠比普通上班族一個月的薪水多得多。
但那同樣意味著同等程度的危險。
迎接咒術師走向盡頭的,會是什么東西呢
瀧澤卻被這個事實炸到快要變成蒼白小紙人。
這么貴的嗎
原來那個盤星教的家伙根本沒在騙他啊
瀧澤薰感覺自己有點虛弱,他扶住旁邊的衣架,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卷卷的頭發也蔫了下來,他滾滾喉嚨,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擔憂。
“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他大概得還十年。
“還有能不算利息嗎五千萬的利息真的好多”
瀧澤薰試圖跟對方討價還價。
看著蔫吧下來的瀧澤薰,七海建人突然體會到了逗小狗的樂趣,很想要揉揉對方的頭發。
還好瀧澤正沉浸在自己要做十年白工的晴天霹靂中,沒有發現他明顯舒展的目光,和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七海建人咳嗽一聲,用沉靜的聲音說道“不過是我主動接手,沒有經過機構指派,價格自然不能參照他們。而且我現在也不算咒術師。”
“七海是要自己定價嗎”
瀧澤薰一下又變得活蹦亂跳,那種悲傷的氣味都消失了,整個人暖洋洋的,焦糖色的眼眸,像閃著亮光的糖球,“可不可以低一點拜托拜托。”
男人站起身,讓店員把試過的幾套衣服包好,瀧澤薰身上那件就先穿著。他走到前臺,沒有故意看瀧澤,聲音卻慢慢飄過來。
“很久不做那些事了,我也需要練習對象。”
“五千日元就可以。”
七海建人的肩膀很寬闊,可腰又很瘦,身材比例堪比一些歐美模特,金色的頭發在人群中也很顯眼。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會讓人覺得很安心。當然,對方表面的冷漠是層篩選人群的包裝紙,但如果把它撕掉就會發現,他才是真正閃耀著光芒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