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綴這里的除了鮮花與瑣屑,還有薰,于是這棟房子第一次被填上了煙火氣。
而被填滿的,或許還有別的地方
七海想,他大概真的有點醉了。
男孩急匆匆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切斷了七海漂浮不定的思緒。
瀧澤薰整理好沙發,又去廚房給七海倒了杯蜂蜜水,直到看著對方喝完,好好躺下,蓋上薄被,他這才松了口氣。
他把客廳的燈關掉,和七海進門時一樣,只剩一小盞臺燈,發出朦朧微光。
沙發旁鋪著地毯,瀧澤索性坐在地上,屈起腿環抱著,就這樣旁邊看著男人。
感覺有點新鮮。
這個家伙連喝完酒都好安靜,不像別人會大吵大鬧。
瀧澤想起遇到過的奇葩顧客,愈發覺得七海一點缺點都沒有。
“今天晚上麻煩你了。”七海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有,謝謝你等我。”
七海建人想問的是為什么等我
他不該提后一句的,如果他不并打算直面自己。
就像在居酒屋里,哪怕做出言語不詳的回答,也有被意外戳中的可能性。他明明應該知道,如果不想面對某些東西,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提它。
還好,男孩沒聽懂。
“住在一起,我也想派上點用場。”瀧澤薰說話時帶著許多笑意,“而且我不怎么困,平常這個時候都在玩手機,等你一會兒只是順便啦。”
結果他剛說完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好吧,來到七海家以后,他熬夜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數情況都在按時睡覺。
七海建人能聽出對方是隨意找了個借口。瀧澤總喜歡在小的地方口不對心,特別是一些涉及他內心想法的部分。
金發男人也順著對方的意思,沒有揭穿。
可過了一會兒,瀧澤還是沒有走開,一直靜靜盯著他。
七海有些疑惑,“很晚了,你不睡么”
當然是怕你睡不著,難受想吐,周圍還沒人照顧啊傻子。
雖然腦袋里這樣想,但瀧澤薰肯定不能這么說。
他撐著下巴,“沒關系,等你睡著我再走。”
瀧澤薰還拿出套好袋子的空垃圾桶晃了晃,“你要是不困,想要聊天我也可以陪你。”
畢竟有一部分人喝完酒以后話就很多。
“我其實沒有很醉。”
七海暗示對方自己并不需要照顧。
男孩的聲音天生帶著幾分繾綣,故意調侃的時候就更為明顯。
“是哦,醉鬼一般都會這樣說。”
連揶揄聽起來都有種狡黠的可愛。
七海建人沒有反駁。
瀧澤薰看到了對方的眼神,身體向后仰,“喂,不要這樣看我,好像我在強迫你一樣。”
夜深了,他的聲音也小小的,說話還用上了些氣音。
七海建人將薄被拉高一些,“你如果不一直盯著,我會睡得更快。”
“才沒有看你。”
瀧澤薰把頭扭到一邊。
旁邊就是沙發,男孩索性坐得離七海更近了些。他把胳膊支在上面,這樣比較省力氣。
他其實早就困得受不了,但大概是對方的話激起了他奇怪的勝負欲,于是本來想意思意思就走,現在變成了非等七海睡著不可。
瀧澤把臺燈的亮度調到最小,暗黃燈光與窗外夜色交融,為客廳灑下一層薄紗。
時鐘滴答滴答,瀧澤薰能夠聽到七海淺淺的呼吸聲,或許對方也能聽到自己的。
黑色的夜晚好像讓空氣也變得濃稠,不知為何,瀧澤薰覺得很口渴,喉嚨癢癢的,寧靜的氛圍讓他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