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七海建人也是普通家庭里異常的那個。他眼中的世界充滿怪物,周圍的人卻視若無睹。
特別小的時候,他也會害怕地告訴老師同學,有奇怪的東西一直在學校附近,但換來的只有狐疑的眼神和嘲笑,好像他只是個想引起別人注意的沒用小孩。
而真有怪事發生,他們又會在背后說他很可怕。
但七海的父母從來不認為他有問題,盡管難以理解,卻也不會無視他的話。七海祖父的態度更是爽朗,說能看到怪物也無所謂,身體健康就好,他跟別的小孩沒什么不同。
后來高專的人邀請七海入學,他的父母其實不太贊同。七海成績不錯,又不是說看到咒靈就不能過尋常生活。
他們是怕七海遇到危險。
因為看不到咒靈,也就更明白,對付那些東西的,只會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如果去了高專,七海也將是其中之一。
父母總是不愿意孩子冒險。
但祖父卻很支持七海,“人要趁有能力的時候多體驗,既然錯過一定會后悔,那不如先試試,不喜歡再換。”
七海建人當時確實對咒術界有些好奇,他想著自己擁有能力,就應該做些什么,讓這份力量變得有價值。
不過進入高專后,他馬上就發現理想與現實的區別。
而他最后也從那里逃開了。
“那七海的家人也住在東京嗎”
瀧澤薰有點好奇,至少他住進來后,好像只聽見七海跟家人打過一兩次電話。但按理說,他們的關系應該不是很差才對。
其實瀧澤薰的問題已經有點接近私人領域,放在平時,自己的同事提問,七海建人不一定會說。
但如果是瀧澤,也無所謂了。
“我上高專之后,他們就出國了。一部分原因是工作調動,另一部分也是因為海外咒靈要少一些,會比較安全。”
瀧澤長長地嗯了一聲,似乎在考慮什么東西。他接著說道“感覺七海超級厲害,不管是做上班族還是咒術師。”
聲音有點俏皮,好像帶著許多憧憬。
連名取先生的御守到自己手里都能一下子變黑,就算這樣,七海也愿意幫助他。
聽到瀧澤薰的話,七海建人拿著剪刀的手卻停了下來,像是被刺到,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我的才能很普通。”七海建人很平常地說“還有很多更厲害的咒術師。”
比如明天要見到的那個,那才是咒術界的最強。
瀧澤薰否定道“不能這樣算。”
關于才能的問題,他心中有著自己的想法。
他按照七海的要求低下頭,話卻不停。
“比較是沒有盡頭的,可能的結果也只是一直輸下去。因為客觀來講,總會有更新更強的東西出現,不管是人、事物、還是才能。”
“但人們在說最的時候不一樣,它代表著那個人主觀的想法,就算別的再好,也不會改變他心里的排名。”
“反正對我來說,七海永遠是最厲害的那個。”
瀧澤薰笑著,好像有許多篤定,像是一個誓言。
男孩沒有發現,他無意中說出的話,卻悄悄撥動了別人的心弦。
“歪理。”七海建人說。
但他的聲音不像在指責。
發型也剪到最后一步,七海建人走到瀧澤薰面前,微彎下腰,用手撐著膝蓋,給他修剪劉海。
金發男人的眼神很認真,手指不經意觸碰到瀧澤薰的額頭。
瀧澤想,七海是不是在刻意回敬自己的晚安吻
他直直地看著對方,七海有所感應,眼珠一轉,和他對上視線。盡管沒說話,卻也像詢問他有什么事。
瀧澤薰迅速垂下眼,避開了七海的目光。他抿抿唇,忽然安靜下來。
細碎的頭發慢慢從眼前飄落而下。
方才瀧澤說話還頭頭是道,現在嘴巴好像被貼上封條。
不知怎么,瀧澤薰感覺心里咕嘟咕嘟,像有小氣泡不停往上冒。
瀧澤又想起昨天晚上莫名奇妙的事。
那太奇怪了,像中邪一樣。早晨起來他想找七海道歉,雖然對方昨天喝過酒,但難保不會意識到自己趁著夜色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