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那句話說得有幾分道理,“無稽之言勿聽”,他不該僅僅從傳言和自己的猜測中認定虞昭的為人。
焦子陽想到這里,又猛地搖搖頭。
他也不應當以為虞昭是個好東西,他還沒見到虞昭呢。
屋內有細碎的聲響,然后趨于安靜,漸漸有琴音幽幽響起,撫琴人彈完一曲,門終于被推開。
焦子陽仰頭去望,只看見陽光打在少年的臉上,他膚色白皙如雪,眉目如畫。
焦子陽一怔。
他正在愣神之際,那少年趨身小跑著過來,隔著袖子握住了他的手“子陽兄”
少年面色誠摯,他叫完焦子陽的名字后咳嗽了兩聲。
焦子陽想起來,少年在大雨之時曾經在他屋外等過他。
焦子陽看著少年,心中不平之氣倏然消散,他看了一眼少年緊握的手,不知為何覺得臉有些熱。
身側走出來蘭仲白,蘭仲白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兩人,也將手伸了上去,握住兩人的手“虞賢弟豁達,子陽兄知錯善改,不失為一段佳話。”
焦子陽有些尷尬,知錯善改在格調上就比不上豁達。不過看著面容俊秀的少年,他懶得計較。
大半個月過去,范華依舊沒有回來,虞枝枝于是準備下山一趟。
虞枝枝決定要拜入范華門中后,黃姆媽便在山腳下租了幾間屋舍,帶著虞昭和虞念一起。今日天氣好,虞枝枝打算下山看看虞昭虞念,也幫黃姆媽做做家事。
虞枝枝從山路往下走,快走到黃姆媽屋舍的時候,看見穿灰色衣衫的佩刀男人在打聽人,似乎是他的妻子走丟了。
虞枝枝在遠處看了一眼這面生的灰衣男人,沒太過在意。
她走進黃姆媽的屋子,先看了一眼弟弟虞昭,再抱了抱小虞念。
黃姆媽看著少年打扮的虞枝枝抱著小虞念逗弄,仿佛是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她嘆了一口氣,說道“女郎何必要裝作小郎君來白氏山,好不容易逃出了宮,找個地方隱姓埋名不好嗎”
虞枝枝一邊哄著小虞念,一邊說道“若不是因為詐死才得以逃脫,我會用自己的身份,而不是借用阿昭的身份來這白氏山,其實用阿昭的身份,也可能會讓那個人警覺。”
虞枝枝臉色有些黯然,她回神,決定不去自己嚇自己,她對黃姆媽笑了一下“等阿昭醒過來,我就用回自己的身份,到那時候,事情應當已經進行得差不多,我如果死不管是什么結果,阿昭可以重新開始,好好活下去。”
黃姆媽動了動唇,像是打算說什么,最終只是化為了一聲嘆息。
很快到了晚上,虞枝枝剛回到房中準備歇息,黃姆媽卻煮好了一鍋甜湯端了進來。
虞枝枝對黃姆媽說“這么晚了,姆媽也早些歇息。”
黃姆媽說“你身子弱,要多補補,”她含笑看著虞枝枝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來,“屋主家有個小兒,我送一碗過去給他也嘗嘗。”
虞枝枝攔住她“姆媽,我去吧,你眼睛不好,在夜里看不清路。”
虞枝枝提著燈籠往屋主屋里走去,黃姆媽合上門,沒有落鎖。
夜晚很靜,直到有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穿黑色氅衣的男子站在院門外,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他身側站著的,正是虞枝枝在白天看到的那個灰衣男人。
“殿下,打聽到這屋舍新租給了青州來求學的虞昭。”
“虞昭”氅衣男子的聲音像是被寒風淬過,漠然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動。
下屬抽出佩刀,準備去砍門栓,但氅衣男子伸手一推,那門悄然打開。
門沒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