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青沉吟“總歸是帝脈一支下的毒手,那么推出一個帝脈之人便是。如果查到最后真兇真的是天帝陛下,我們可以將此事隱下來,將這件事推給慕清衡總之他也是帝脈之人,況且作惡多端,并已身死,這個罪名也不算什么。”
慕蒙微微一愣,眼中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而遮青尚未察覺,仍繼續說道“如此對兩邊都有交代,你”
“遮青,”他還沒說完,忽然慕蒙叫了一聲他名字打斷他。
她嘴角微微彎著,似笑非笑地問,“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想把這個罪名推給慕清衡我要提醒你一句,這有些天方夜譚。首先年歲就不太對得上逢息雪找了虞笙兩千多年,那還是在他們相遇那一世往后數,在此之前,虞笙不知在人界輪回了多少年,可慕清衡死的時候還不到三千歲。”
她唇角彎著笑意,聲音也平靜柔和,遮青尚未察覺什么,還微微一笑說道“這也好辦,我們只要”
“行了。別說了。”
慕蒙忽然站起來,將目光投向別處,一言不發。
遮青終于后知后覺發現,慕蒙似乎并不高興,他修長的手指有些無措的蜷縮起來。
下一刻,慕蒙轉過頭,一雙眼睛直直凝視遮青的雙眼,目光中浮現深深失望“遮青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嗎你對我的偏袒我很感激,我也一直希望我喜歡的人可以明目張膽的偏愛我,但是你竟然可以完全不顧是非黑白了嗎”
她呼出一口氣,雙手“砰”的一聲撐在桌子上,盯著遮青“我知道,你這樣的一個人,當不會把慕清衡放在眼里,更不認可他的所作所為,可是他沒有對不起你,你這樣做,難道還能算得上是正義行俠之事嗎”
“沒錯,慕清衡是做錯過許多事情,可是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甚至他身上還背負著不為人知的委屈,你當日在天倉境也都聽見了的這些冤屈還沒有洗刷,你就向我提議給他身上再安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反正他罪大惡極,人又死了再長不出一張嘴來為自己申辯,所以多一個罪少一個罪都無所謂是嗎”
遮青有些慌了,他手足無措地想站起身“蒙蒙,我”
慕蒙冷著臉,一手按在他肩膀,又將他按回了椅子上,“遮青,你當真是為了我好,覺得我把這個罪名安在慕清衡身上,我就可以高枕無憂一如既往的面對我爹爹以后每每見到逢息雪和虞笙,我都能毫不心虛、安安心心的和他們做朋友你覺得我可能用踩著慕清衡骨灰換來的虛假快樂,裝聾作啞下去嗎”
終于,慕蒙微微張著嘴,卻已經無話可說。她一把放開遮青的肩膀,轉過身,像是再也不想看見他一般。
她這副模樣,把遮青嚇壞了,忙不迭站起身,伸出雙手想抓她手腕,卻又不敢,倉皇無措半天才囁嚅說道“蒙蒙,我不是想惹你生氣,我只是”
他聲音漸漸小下去“你不要連這個我也討厭了”
慕蒙只隱約聽見了“討厭”,遮青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也讓她有些心軟。她轉過身,深深的望著他的雙眼“我沒有討厭你,我只是有些失望。說實話,我一直不相信這世間有十全十美之人,直到遇見你你每一個方面,我都覺得很好很喜歡。但是今天我才明白,這世間確實人無完人。”
她上前兩步,看著遮青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可憐,語氣到底軟了下去“但我的失望并不是因為你不完美,而是你不完美的原因是近乎偏執的正義,甚至已經算不上是正義。遮青,在之前我就知道你很討厭慕清衡,可是就算他犯過再多的錯,也不能理所應當的任人踐踏你明白嗎”
不知為什么,她的話分明比之前每一句都柔和,可遮青偏偏在她這一句話音落下時,靜靜紅了眼眶。
慕蒙道“哭什么。”
遮青連忙掩飾般地撫了下眼皮,“我沒有。”
他閉了閉眼睛,等眼底的酸澀感全部退下之后,才低聲問了最怕的事“蒙蒙,是我錯了,我不該亂說。你別生氣了,你你還討厭我嗎”
慕蒙冷哼“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