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來就行,伊伊去玩吧。”
伊伊猶豫了一些,一抬頭發現莎莎又往家屬院外面跑,立刻站起來跟出去了。
“這丫頭,”許云海也看見伊伊的動作了,轉動輪椅過來,“我拖了我朋友打聽了,打聽到消息就過來通知我。”
“打聽什么”趙音音手上干著活,腦子沒反應過來,問出口這才反應過來,“莎莎的事兒”
許云海點點頭“我那嫂子也是知青,村子里看得也緊,肯定就是村里的事。我叫我朋友打聽了莎莎出生前后,村子里還有沒有生小孩的人家。”
趙音音手上停了一下,嘆口氣,房間里頭一時間安靜起來。她站起身去把收音機擰開,曲波的林海雪原立刻響了起來。
莎莎的身世是兩個人都發愁的事情,萬一莎莎真的是別人家的孩子,送回去舍不得,可不送回去人家爹媽怎么想
還有更深層的問題,莎莎是別人家的孩子,可許云海大嫂當時生了個孩子肯定也是真的。那個孩子哪去了難不成是貍貓換太子了可是為什么要換
兩個人都不講話了,許云海靜靜地看著趙音音干活,伸手給她遞布條。
等到片尾的海上航行靠舵手響起來,趙音音一口氣軋完一條褥子,抖開來給許云海看“瞧,這是伊伊的那條。”
伊伊挑出來的這顏色拼縫在一起漂亮極了,又淡雅又清新。趙音音把褥子鋪平在炕上,準備一會兒給伊伊個驚喜“我這就做飯。”
“我來吧,”許云海道,“燜飯燉菜我都行,你抓緊把你的褥子做出來,別耽誤了鄭科長那邊。”
趙音音猶豫了一下“我還拿著工錢呢”
許云海道“什么工錢不工錢的,如果只機械地按照那協議來,你做個飯洗個衣裳也就是了,我侄女連名字都沒改呢。”
他轉動輪椅去堂屋“你昨兒說的那個土豆泥,咋做你在屋里說,我能聽著。”
電臺里的歌也放完了,放了首這時候還很少聽到的夜曲,鋼琴聲從收音機里流瀉出來,慢慢地鋪滿了整個房間。
縫紉機的聲音一會兒響起一會兒停下,堂屋里頭爐火偶爾噼啪,盆碗偶爾磕碰,還有一搭沒一搭的人聲。
“土豆煮還是蒸”
“蒸。”
“打碎”
“對,別燙著手。”
“煮粥吧,還有點大碴子。”
窗外頭,伊伊已經把莎莎揪回來了,明明是小姐姐,可卻一副小媽媽的樣子,生氣地教育她不許跑出去那么遠。
小寶在一邊幸災樂禍,莎莎一邊低眉搭眼地聽著,一邊趁著伊伊不注意做鬼臉嚇唬小寶。
爐火已經旺起來了,屋子里頭的空氣都暖融融的,趙音音端起搪瓷缸子,慢慢洇了洇嗓子,仿佛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時候。
這氣氛有點像她前世還沒進宮時候,坐在炕上吃餑餑,姐姐和太太在外面對賬;又有點像她剛穿越過來,坐在姑姥姥家的炕上,聽著姑姥溫聲細語地哄著自己戴帽子。
她正恍惚間,許云海舉著盆子獻寶似的給他看“是不是打成這樣就行可真香”
趙音音看著許云海的神情失笑“可不香么,昨兒那臘腸的油汁可都在這里頭了,再加點鹽和十三香進去。”
許云海得到了鼓勵似的,加了鹽和十三香,又去拿著筷子拼命攪拌土豆泥。伊伊訓完了莎莎,領著小寶一起鉆進來,一下子就看見了炕上拼完的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