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肉還剩點,趙音音說的露一手,就是給一家子包點餛飩吃。
這年月北方餛飩少見,大家還是包餃子多些。正好有點雞湯,齊大嫂為了感謝她的薩其馬、送了點自己焯水凍起來的小白菜。
這點小白菜可珍貴,索性做成小白菜豬肉餡兒的餛飩,配上雞湯,又鮮又美。
“好吃嗎”
趙音音問莎莎,這小姑娘吃東西最快,幾下子就吃沒了一碗“嬸嬸再給你盛點湯喝喝,再吃怕你晚上反酸水,過年那天不就撐著了”
不給她再吃餛飩,是怕莎莎吃撐著。北方冬天小孩子要是吃多了,再上熱炕這么一烙,半夜一準反酸燒心。
“好。”
只要講道理,莎莎還是挺聽話的,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湯,眼饞地看著姐姐碗里剩下的半碗餛飩。
伊伊本來想分給妹妹幾個,想起來年三十她反酸得睡不著覺,把勺子收回來問趙音音“嬸嬸,我能分給妹妹點湯喝嗎”
“你自己喝吧,”趙音音摸摸她的頭,“妹妹喝多了該齁了。”
她又看小寶,小寶也快吃完了,也只是捧著碗眼巴巴地看著趙音音“嬸嬸,我也想喝一點湯。”
“真乖”趙音音大力表揚現在改過自新的小寶,給他也盛了一勺湯,“今天吃完就別去看電視了,在家聽收音機吧。”
張組長雖然歡迎這些孩子去看電視,但也要有分寸,天天去就不太好了。就算是隔三差五去,家長也得有點表示才成。
“好。”
幾個小孩都一點頭,趙音音站起來收拾碗筷,又把錢老太太按在那“姑姥你可別起來了,有我還能叫你干活”
她收拾了碗筷,許云海極其自然地把桌子擦了一遍,然后又打熱水過去準備刷碗。
“這幾天這碗也不好刷了,用點小蘇打吧。”
許云海笑道“這是好事兒,說明咱家吃飯有油水了。以后啥時候碗里頭有剩菜了,那才算是生活水平好呢。”
以前的碗筷干脆涮涮就得,現在可得仔仔細細地擦干抹凈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有那樣的日子呢,”趙音音問他,“我忘問你了,不是說要問劉世宇給伊伊找個老師嗎,找著了嗎”
“問著一個,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到時候得帶著伊伊過去給人家看看才行。”
“得準備點錢不”
許云海搖搖頭“不用,聽說是個大學的美術老師。先領著孩子過去看看,人家也不一定收呢。”
這時候還沒有后來遍布全國各地的美術特長班,學美術的孩子們也很少是為了考學,或多或少是真的有天賦或者有熱愛才走上這一步的。
趙音音跟許云海一起領著伊伊過去,對方什么也沒說,先給伊伊拿了一張紙叫她隨便畫點什么。
一起去的還有個高中的孩子,趙音音跟對方家長打聽,這才對這時候的師徒關系有了個大致的了解。
這些學生基本上都是托關系介紹來的,老師不但不收錢,還會盡職盡責從最基本的素描開始教起,萬一碰上什么“活兒”,往往還會帶著徒弟去、也給徒弟算上一份薪水。
不過,正因為不收錢、老師也盡責,這樣的師徒關系反而是更牢固的。老師、師兄師姐、師弟師妹,無形地就連成了一張大網,將來老師或者同門有點事情找到你,誰也不能推脫的。
“哦,這聽著倒跟我們廠子里頭的師徒關系一樣了。”
“可不是么,”帶著孩子來的胖大姐挺熱情,估摸著伊伊以后也是她兒子的小師妹,打聽著許云海趙音音的來歷,“你們也是陽山市的哪個廠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