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第一次聽甜言蜜語,甚至可以說,這是她聽過的最不動聽的甜言蜜語了。
她在宮里頭的時候,哪個太監不是嘴上抹了蜜呢
可那些不過就是甜言蜜語罷了,許云海說的這些話,是他真真切切也用行動表現了的。
這些日子,只要他有空,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一個都沒少。今天趙音音端著盆出來洗衣服,一般的男人可能就偷懶了,他偏偏端著盆出來一起洗,還笑得高興得跟什么似的。
趙音音聽多了別人夸自己“賢惠能干”,連剛剛齊大嫂也這么說,可還第一次有人夸她是個自由的獨立的人,夸了她的思考許云海甚至發現了她這些日子下來的思考。
她自忖自己不是個喜怒形于色的人,對方能觀察到這一點,叫她心里頭那泓春水也叫風輕輕地吹了一吹。
她在膝蓋上擦干手,想說什么,又有些緊張地伸手把一綹亂發掖進耳后。
“我”她不知道從何講起,頓了頓,從自己最想說的話開始說,“我過去以為,女人的一生就是娶妻生子,做個賢妻”
像她媽媽那樣,一輩子操勞。哪怕有天大的能耐她媽媽能把幾百個人的生辰喜好記得清清楚楚也只能一輩子囿于后宅,說是太太,可誰心里不知道她實在就是個老媽子
可現在這個時代女人是能工作的
雖然仍然有這樣那樣的不平等,雖然名義上能離婚可是實際上操作起來很麻煩,但是她有希望了
許云海看出來她想說什么又很亂,沒打擾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是女人也是人,能工作,能上學,憑什么我不能像個男人一樣活得頂天立地的呢”
她有點緊張又有點慌亂宮里的人或許一輩子沒見過趙音音慌亂,在那個人人戴著面具的宮里。她現在誠實地面對著自己的內心,想著或許上輩子從來連夢都不敢夢到過的事情。
她想起來替她頂了嘴被姑姑罰跪了兩個時辰的宮女姐姐,想起來她為一家子操心活活累死的姐姐,想起來腰痛到不能坐不能躺還得帶著笑給人請安的媽媽。
“我想我想給這些女人做點什么。”
她坐直起腰來“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會的也不多,無非就是比別人細心些”
“可是我想幫幫別人,我想幫幫她們。”
“你已經做了很多了。”
許云海知道趙音音是個善良的人雖然經歷上說不通,可是他總能從趙音音的眼睛里看出一種雖然歷經苦難卻仍然純真善良的光。
可是他以為趙音音或許在事業上有雄心、想自強,卻沒想到她的理想竟然是這樣的。
“你已經幫了周姐,也想著幫助小徐,將來肯定還會幫更多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也會幫助你的。”
趙音音用力點點頭,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續搓手上的衣服。許云海也繼續搓睿睿那件衣服的衣領。
“吱嘎”一聲,門開了。
趙滿倉紅著臉跟著睿睿出來了,睿睿興奮地揮舞著手“叔叔,我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卡文,先更一章,二更十二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