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趙音音臉還一陣一陣地發紅。李嬸已經烙完了餡餅。吃完飯,她好奇地去打開琴箱看吉他,輕輕一撥,吉他弦發出低沉的久久不散的聲音。
“你練了多久”
“以前學過一點,后來下放就都忘記了,之前下午出去到劉世宇家練,然后住院這段時間每天練一會兒。”
“怪不得不叫我去看你”
趙音音想起來了,之前她去醫院的時候,經常看見許云海隔壁大爺床底下有這個箱子“你還瞞得挺緊的。”
許云海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么。”
“下次可別這樣了,”趙音音想到被大家圍觀的樣子,忍不住又臉紅,“那么多人呢”
她摸著手上那塊小巧玲瓏的女式手表,看著漂亮的黑色鏤空式時針,問許云海“這個表多少錢”
“沒多錢”
許云海是托人買的,最漂亮的英納格手表,三百二十塊“過幾天,自行車就到了,等我腿好了就教你學車子”
“就做了一筆生意,就亂花錢”
許云海不好意思地笑“后面還會有的再說,這都是應該的”
人家結婚都要三轉一響,他和趙音音當時結婚特殊,什么也沒有。三轉一響里面有了收音機和縫紉機,還是趙淮那老狐貍給送過來的。
他現在先把手表和自行車補上,等分了房子再請跑街木匠來做家具。圖紙還沒找好,要加快搜羅的進度了。
“現在娶媳婦都要三轉一響,你看連李姐都有手表,你咋能沒有呢,”當眾求婚時候那個大膽的許云海不知道去哪了,現在又拘謹起來,“咱啥都不能缺。”
伊伊又去找莎莎了,睿睿去老師家學圍棋,小寶跟李嬸在西廂房。東廂房就兩個人在這,趙音音耳朵紅了,往后退了一步。
平時說什么話,趙音音都敞亮大方的,倒是這時候不知道說什么了。
她覺著自己應該有些回應,可是又真的不知道說什么,猶豫了一下道“你可別再給我發工資了。”
按照兩個人一開始的協議,許云海是每個月都要給她三十五塊工資的。上個月許云海住院之前,還特地把六月份的這三十五元錢,連同他自己的全部工資票據都給了趙音音。
這時候說起這話,饒是趙音音沒明說,許云海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對還給你發什么工資,以后我的工資通通都上交,發也應該是你給我發零花錢才對”
趙音音撲哧笑出來,倒是沒推辭,整個家屬院的男人工資基本上都上交,除了劉得水“你倒是會說話,那你一個月要多少零花錢”
許云海這人不抽煙又不喝酒,平時花錢的地方不多,他笑道“全看領導意思,給一分錢咱不嫌少,給一塊錢也不嫌多。”
趙音音想了想,還有仨小孩呢,總不能讓他平時出去給孩子買串冰棍的錢都不夠“你工資是四十七塊五,每天中午在食堂吃飯還得一兩毛錢,那就給你七塊五,這可夠了吧”
“夠了夠了”許云海沒推辭,要是兜里一分錢都沒有,他想給趙音音買點東西都不行,“之前我賺的那筆錢加上我的積蓄,買了自行車和手表還剩下一千一百塊錢,你也幫我一塊管著吧。”
“行,”趙音音也不矯情,她接了許云海的存折,看了一眼,去跟自己的存折一起鎖在抽屜里,“你要是需要用錢就問我。”
“一定報告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