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趙音音趕緊去問李巧。李巧說了,小學晚上并不鎖大門,附近很多人都去跑步,去練自行車也是可以的。
“不過你可別碰了人啊,小心點騎著,”李巧有點羨慕,“你們家小許可真舍得,給你買這么好看的車,多少錢”
趙音音說“聽說二百二十塊錢,是有點貴。”
“不貴多好看啊”李巧摸了摸這新車子,叮囑她,“不過啊,你這車鎖了也輕巧,要是有那有賊心的,一拎就走了出去一定把車鎖到欄桿或者電線桿上,在咱院里也不安全,晚上推到屋里頭”
趙音音點點頭道“我聽百貨大樓的售貨員說,過段時間咱們這也要上這車子,李姐你也買一輛唄。你掏襠騎那個大車多難受啊”
“二百二呢哪能說買就買,”李巧伸手摸了摸自行車,突然問趙音音,“你說,你那個拼縫褥子的生意,今年年底能不能再做一回”
趙音音有點遺憾地搖搖頭“怕是不行了,我聽齊姐說,人家百貨商店今年就自己把布頭都拼起來縫成褥子賣了。”
“前段時間,派出所還抓了個賣化肥的”李巧道,“你說說,這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放開。咱們這日子啊,過得還不如農村人,買一棵蔥買一瓣蒜哪不是錢”
“李姐,你這話可就不客觀了,農村現在更困難,咱好歹手里頭有點現錢,”趙音音跟著姑姥在鄉下住了半年,對農村的日子更了解一些,“種了糧也不能賣,只能去糧站等著收,說多少收就多少收、說你這是幾等就是幾等。進城打工還叫盲流咱能有個廠子有個班上,就不錯了。”
“那倒是,我這不就是說著痛快痛快嘴么,”李巧半個板凳坐下來,跟趙音音一起剝毛豆,偶爾還扔嘴里頭兩個,“你姨做這個毛豆好吃,多好,還能幫你干干活。”
趙音音到現在還對外說李嬸是自己的表姨,沒敢說是雇的保姆,不然可不知道有多少人紅眼呢。
她安慰李巧“你要是真想做生意,將來也未嘗沒有機會。鄧主席不是說了改革開放了嗎早晚都能放開。”
“誰知道呢,這不才剛批了廣東福建嗎等推動到咱東北,可不知道得啥時候了。”
“行了吧,”趙音音給她摘掉了身上沾的一條毛豆皮,“咱們能在廠子里,已經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了”
“這不就是想一想嗎還不行想了”李巧又吃了兩個毛豆,站起身來,“明兒我家也烀點,這東西吃著有點油水,還不貴。你這里頭放大料了吧”
趙音音趕緊拿了個碗,給她裝了一碗沒剝的“拿回去給我外甥女吃,放了花椒大料,還放了一點醬油。”
“行,回頭我也買點。”
李巧沒推,拿著一碗毛豆回家了,不多會兒就叫她家大丫頭端著碗給送回來了。趙音音一看,碗里還裝了一碗烙地瓜片。
“喲,謝謝外甥女。”
趙音音不能叫小姑娘白跑,給她喂嘴里一塊糖,把小姑娘送出去了。地瓜片剛烙好的,趙音音給幾個孩子一人分了兩片,李嬸晚上不敢吃地瓜,怕胃反酸,剩下的她和許云海吃了。
許云海道“我以前還以為李姐是個挺貪小便宜的人呢,現在看也挺敞亮。一碗送過去還給添一碗回來。”
“李姐那人不錯,就是她男人忒愛喝酒,”趙音音想不明白,就掙那兩個錢天天在外面喝什么呢,“你沒聽過兩口子打架么要我說,李姐得狠狠收拾一頓姐夫才行。”
“你這么覺得行,但是盡量別勸。這種事兒外人沒法勸,回頭夫妻倆床頭打架床尾和,你就里外不是人了。”
“我知道,你放心。”
趙音音把裝過毛豆和地瓜片的碗洗干凈了,洗漱完畢,帶著興奮跟激動早早地就上炕了。
第二天上班,她正在檔案室整理東西,突然地聽見路主任叫她。
“小趙,你來一下。”
辦公室這時候正沒人,幾個干事都去分發廠辦的新文件去了。趙音音把手上的東西放好,走到路主任的辦公桌前“主任,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