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來不及回村里了,”姑姥心里頭有點擔心,“平房那炕潮氣大,不提前燒燒咋個住人這可咋整”
“擱這住唄又不是擠不下,”趙音音指著幾個屋子,“我上你跟伊伊那屋睡,悠悠跟伊伊擠一擠,再叫許云海上睿睿小寶那屋睡,把我倆屋子讓出來給小康兩口子跟孩子,我們那屋那大床寬,倆大人倆孩子也能睡。”
姑姥本來跟伊伊一起睡,后來又有了悠悠,許云海找了木匠師傅來把伊伊的床改成了上下鋪。平時姑姥在下鋪睡,伊伊在上鋪,床也是一米五寬的,足夠趙音音和悠悠一起睡過去了。
“行,行,那夠了,”姑姥想著好久沒見過的大孫子和只見過照片的重孫子重孫女,嘴都合不攏了,她又怕趙音音覺自個只想親孫子,“姑姥摟你睡”
“姑太姥摟我睡”
悠悠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頭上頂著兩個十分可愛的像貓耳朵一樣的小發髻,還用粉紅色的絲帶繞了一圈。姑姥知道今天趙音音提前起床了半個小時,就為了跟育紅班老師較勁“還是你媽給你盤的頭發好看。”
悠悠還小呢,小孩子的審美基本上就是粉紅色,她點了點頭附和姑太姥的話,手上卻十分臭美地拽著兩根垂下來的粉紅色絲帶。
趙音音看著口不應心的閨女,開口道“行了,回頭我去給你買一堆粉卡子,別滿腦袋你就稀罕了。”
晚上,她跟許云海商量“我姑姥孫子回來了,咱得好好招待招待,不能叫人家覺著咱把姑姥接過來沒好好對她。”
“這是應該的,多買點好吃的,”許云海拿出來五十塊錢給趙音音,“給,我今天幫人買了點鋼材,這是提成。夠不夠要不回頭去取出來點”
兩口子的存款其實不少,當初許云海家平反之后發的補償金就有幾千元,再加上京市的兩套房子,許家其實算得上是個萬元戶了。
不過,兩口子都覺得要量入為出,存款一直沒動,盡量只可著工資花。
“我都存了定期,利息不少錢呢,取出來可白瞎了,”趙音音算了算,“五十塊錢咋也夠了,小康兩口子也不能住太長時間。這兩天你跟孩子們說說,人家是客人,誰也不許打架。”
“咱家這幾個不用說,”許云海道,“除了睿睿,一個比一個老實。睿睿雖然心眼子多一點,但是現在都用在下圍棋上了,也不用擔心。”
“睿睿馬上就要升五段了,明年七月份就能參加專業定段了,這日子可真快啊,就一眨眼的功夫,連悠悠都這么大了,”趙音音想了想,上次見到小康表哥的時候她還沒穿過來呢,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你說將來悠悠學個啥呢”
許家的這幾個孩子都挺引人注目的,個個都有自己的特長,小寶現在雖然還沒正式開始學足球,可也是個人見人愛的乖孩子。
有人背地里講這兩口子傻,不是親生的花這么多錢教育。可趙音音全不當回事,李春萍還得再關好些年,許云海大哥也沒了,這些孩子教育出來比親的還親呢。
“悠悠”俗話說三歲看老,許云海也試圖努力觀察過悠悠到底能學個什么才藝,“我估摸著,要是有個什么懶人比賽,咱悠悠肯定第一”
“說啥呢,咱家悠悠這不還小呢么。”
趙音音直起身往孩子小床那邊看了一眼,看著悠悠睡得香,這才重新趴下。雖然她平時天天拎著孩子說她懶,但是心里頭還是希望這個女兒將來有點什么才藝的。
如今計劃生育已經開始執行了,東北的執行力度最大,她這輩子就這一個閨女了,自然希望閨女是個出息的。
“明天下班我就去買菜,你去接孩子吧,到時候咱做點硬菜,”想到小康表哥要來,趙音音還挺期待,她雖然跟表哥沒什么感情,可想到姑姥高興她就高興,“姑姥也不容易,多少年沒見著孩子們了。大舅老想接她過去,但是姑姥說她再走了,過年連個給我姑姥爺燒紙的人都沒了。”
“姑姥也惦記你啊,”許云海這幾年看下來,知道姑姥是真心把趙音音當親外孫女疼的,“從小把你帶到大,咋能說撒手就撒手。”
“要是姑姥將來想我大舅了,想過去了,我就親自給送去。要是不想,我給養老送終披麻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