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音并不知道,因為種種先入為主,再加上進進病房時看到看到蘇錦紅著眼睛道歉,而自己冷臉在旁的景象,他已經在蘇宸心中又留下了個斤斤計較、得理不饒人的形象。
蘇宸那淡淡的不滿,蘇時音不是沒有覺察出來,但他此刻無暇顧及這一點,因為
他正在努力思考蘇宸說的“蘇家”到底是啥。
聽對方語氣,八成是在本地很有名望,蘇時音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印象的,但又怎么都想不起來。
蘇宸以為蘇時音的沉默,是在消化自己聽到的驚人消息,他不由哼了一聲“也是,你從底層出來,一時消化不了這個消息也正常。”
蘇時音看著蘇宸,忍不住犯起了替別人尷尬的毛病,但他一向體貼,于是決定假裝出一副驚訝中帶著不敢置信的神情“你確定嗎我是那個蘇家的兒子”
蘇宸揚眉,故作矜持道“景北難道還有別的蘇家”
華國景北一帶蘊含豐富的寶石礦,而景北蘇家正是省內最大的寶石供應商,手下擁有數條珍貴的寶石礦,并且近幾年還有向全國發展的趨勢,勢頭可謂不容小覷。
看著蘇宸的表情,蘇時音恍然雖然還是不知道這個景北蘇家是個什么,但瞧這人的作態,板上釘釘的繼承人沒跑了,難怪驕傲得像只開屏孔雀一樣。
只可惜在他面前的是蘇時音。
蘇時音對于自己其實是什么蘇家人這件事,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想要冷笑。
因為在高二那年蘇時音就曾意外發現自己和養母沒有血緣關系,一開始他也感覺受到打擊,隨后便是想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然而花費了無數時間和精力,得到的結果不過是石沉大海,久而久之蘇時音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再后來養母得了癌癥去世,化療時欠下了一大筆錢,而他又要上大學了,雖然有助學貸款和獎學金,但蘇時音忙著打工還錢和自己的生活費,更是沒心思去想這些有的沒的,他光是要生活就已經夠辛苦了。
在蘇時音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蘇家沒有出現,如今忽然冒出來想讓他認祖歸宗,甚至他的親生父母都沒有親自來醫院看望自己,蘇時音覺得自己那素未謀面的父母八成也跟蘇宸是一副德行。
見蘇時音沉默,蘇宸隱晦的流露出了一個厭煩的表情,但極快的又隱沒下去“不必太激動,你到底是我們蘇家的血脈,我們不可能放任你流落在外。”
“作為未來蘇家的一員,你可以高興,但要保持最基本的儀態。”
蘇宸微微頓了一下,接著道“是我忘了,以前你的生活環境,應該沒有接觸過真正的禮儀教養罷了,以后回了蘇家,好好學學。”
說完蘇宸眼神暗了暗,他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一番話或許不該這么早就對蘇時音說,一來他推動蘇時音回蘇家,只是為了讓他代替小錦去聯姻,二來要是蘇時音生出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那還得他去花功夫處理。
畢竟在蘇宸的設想里,一個平民百姓忽然得知自己是上流豪門中的一員,那必然會欣喜若狂,要知道普通人奮斗一輩子可能都達不到一個豪門子弟的。
靜靜看著他表演的蘇時音雖然不合時宜,但不知為何他有點想笑。
蘇宸的那一套做派,換做普通人來面對那還真的會被唬住,然而在蘇時音的眼中,不知為何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樣可笑。
蘇時音自己也有點奇怪,就好像他曾經見過更有氣勢的人,不是蘇宸這樣由父輩留下的家族財富所堆出來的草包架子,而是真真正正的、不怒自威的上位者。
無需多少言語,只要一個眼神就足以攝人心魄。
悄悄將身體往后靠了靠,蘇時音壓抑下笑出聲的沖動,掩飾的將不小心沖出嗓子的聲音轉為咳嗽,他都沒想到自己的演技居然能有這么好。
蘇宸輕蔑地看著蘇時音弱氣的模樣,絲毫沒有產生一丁點對親弟弟的憐憫之心,他放出氣勢沉下表情,冰冷而漠然地敲打道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我們蘇家家教嚴格,一旦回了蘇家,不管你之前都做過些什么,接觸過什么人,都要給我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