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旅思抓抓頭,對段泠歌說,說“嘶,老婆,你說,我們在南滇國時和藍陌同輩,來到這里,按這樣說來,夏先生算是叔輩還是后輩呢”
段泠歌抿嘴一笑“你呀,是千年猴兒,孫悟空,能上天入地,還看什么輩分。”
夏舟爽朗大笑起來“我算什么輩不重要,公主和你,算得我的祖宗輩了”
夏旅思也哈哈大笑“絕了。我和一千年前的朋友共聚了一遭,又在一千年后與他們再次相遇,人生不虧了。”
夏旅思走進去,嘖嘖稱奇,然后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就浮起了淚水“小竹子這人,跟了我幾年沒白跟。我說過,要藏東西,就要找個干燥能密封的地方,這個山洞朝陽面,位置微微往外傾斜,不積水不滲潮氣,是個好地方。”
“他們想留住的,大概就是這個東西。”夏舟把她們引到山洞底部,指著一塊石碑說“這是先祖留下來的石碑。我們發現以后,想了不少辦法來參悟上面的文字,不過,看起來像是一種密文,我們看不懂。我知道,這塊石碑等的人,一直是你們。”
“密文”夏旅思看了看,對藍嵐說“去拿筆墨紙硯來。這是南滇國皇族于大將軍之間傳遞軍情的密文,只有泠歌才看得懂。”
段泠歌的面容沉凝,此時已經不說話了,她開始對著石碑抄寫石碑上的銘文。
眾人圍在她身側,凝神看她拿一手藝術品般的書法,在紙上寫下字。然后,眾人看看段泠歌的淚一顆,滴落在紙上,接著,再一顆
藍岫輕輕地念出來,亦已是滿面淚痕
公主,小娥真舍不得你離開,但是我懂公主對她之深情愛重,我相信您定能得上天相助找到駙馬,千年后,小娥還愿以特別的形式長伴公主身側。公主,小娥用了整整一輩子的時間想您。
叩世子大人,托您的福教得好,小竹子學了你,一輩子只愛了一個人。世子真乃神人也,說什么都是對的,所以我們這輩子都很快樂。這輩子能天天想著您,把您說的話都記下來,付諸行動,小竹子真高興。
主人家,您和圣女殿下甭惦記咱們,咱們過得好著呢。一想到您看到我留的話,一定是和您那寶貝的圣女娘子在一起,我心里也甭提多高興。我房姐兒半生為奴,命如草芥,遇到了您,才作為一個堂堂正正的女人獲得了重生,不管千年萬年,您永是我惦記的主人家。
叩長公主殿下,人生而有限,然千年萬年,只要藍陌記得公主,乃至后世之人記得公主,公主便能永存世間。如若上天垂憐,公主于千年后能見此銘文,記起藍陌,藍陌亦算是千載永存與公主記憶中,思及此便死而無憾。公主,藍陌真的很想很想你。
最后一個字落下,段泠歌的筆鋒收起,偌大的宣紙上,已經滴滿了段泠歌的淚痕。段泠歌哭了,哭得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心中悸動。
那為了愛情義無反顧的訣別,那為了心之所向勇敢地面向未知的勇氣,還有那得知故人已逝千年卻仍心系她的感動,仿佛都歷歷在目。然而段泠歌之前都把這些藏在了心底,小心地保護著。
直到現在,她才真實地感覺到,那種深深的思念,原來不僅僅限于愛情,亦同樣可以為了與常相伴的生死摯交間深深的情誼。縱容她的性子再淡,縱然她的心思再委婉,再也隱藏不住,再也壓抑不住。
情緒的波動達到了極限,段泠歌輕輕地撫摸過那些飽含拳拳情誼的字句,流著淚輕聲喚道“藍陌,小娥”
“泠歌”夏旅思心疼地輕輕接住了段泠歌軟在她懷里的身子,溫柔的吻不斷地落在她的額頭。
段泠歌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