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沈晝”二字時,他抿嘴笑了笑,語氣親昵。
而且“便宜”這種字眼,只有和關系好的人開玩笑能說,關系一般的會顯得很冒犯。
程真心更冷,咬牙道“你知道我和沈晝結婚”
“當然知道。可惜當時我在國外,脫不開身,沒能當面送上祝福,你不要介意啊。”
你來了老子才介意,程真心一天的體面話都在此刻說盡了“不介意,謝謝,我們現在確實挺幸福的。你們聊著,我先失陪一下,去趟衛生間。”
邊說,他邊大步流星地往衛生間方向走。韓宇正憋著呢,聞言趕緊追上程真心“等等我,我也去”
進了衛生間,程真心拉開最里側的隔間,反手關上門。隨著落鎖聲響起,預知里那些場面紛紛涌入腦海,有沈晝接手程氏集團的、有程家家破人亡的。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裹挾著他。如果說預知像塊大石頭壓的人喘不過氣,那這種情緒就是錐子,一寸寸扎進心臟,不致命。
但那種如影隨形的、密密麻麻的痛,卻叫人無比煎熬。
不行,太難受了。胖虎等人都在外面,他知道自己不能多待,深吸口氣調整好表情,走出隔間,去洗手池旁用冷水狠狠搓了幾把臉。
臉上冷意掩蓋住幾分心底的冷意,程真心稍微好了點。這時韓宇上完廁所出來了,看到他瞪大眼睛“媽呀,真心,你洗臉沒調熱水嗎,臉都被凍紅了。”
“沒事,正好有點困,冷水提提神,”程真心說,“你快洗手,洗完之后陪我回餐飲區拿點心。”
“你剛才沒吃飽”
“不是,我看拍賣馬上要開始了,沈晝到會場容易吃不上飯,想給他帶點墊墊肚子。”
“呦,”韓宇詫異道,“不錯嘛,我們真心爸爸學會關心人了”
“閉上你那張忘恩負義的狗嘴。我沒關心過你去年你切闌尾住院是誰陪你睡了半個月病房”
“哎呀,開玩笑而已,你怎么還當真了。我的錯是我的錯,走走走,拿點心去”
韓宇推著程真心回到就餐區,怕味道太大影響到其他賓客,最后程真心拿了幾塊芋泥紫薯糕,他剛才嘗過,不甜,比較符合沈晝口味。
他找服務生要了幾個小紙袋,韓宇陪他一起打包,沉吟幾秒之后忽然說“真心,我有點印象,高中聚會那次有人說沈總和紀川關系曖昧。”
大二左右,三中十一班的班長組織過一次聚會,程真心就是從聚會上得知沈晝跟紀川在一起的。
他裝點心的手頓住,又開始發冷“是嗎,我不記得了。”
“那可能我記混了。不過你注意著點,我看紀川跟沈總關系不錯,別被人挖了墻角。”
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程真心愈發煩躁“弄好了,走吧。”
紫薯芋泥糕不大,程真心動作很輕地把它裝進褲子口袋,和韓宇往留聲機那邊走。
期間,沈晝發來兩條信息,說自己到了,沒找到他。程真心便快走幾步,打算在拍賣開始之前把人接進來。
結果剛拐過彎,遠遠地,他看到沈晝與紀川對向而立,紀川笑著遞給沈晝一只盛有點心的托盤,沈晝點點頭接過,嘴唇開合,聽不清在說什么。
原本一起聊天的胖虎和薛二不知道去了哪里,于是畫面里只剩下那二人。他們一個是文科狀元,一個是理科狀元;一個是高科技公司的老總,一個是世界五百強企業的法律顧問;一個清俊冷淡,一個溫柔平和無論哪點都般配的要命。
像天生被賦予光環的主角。
而他,只是見證他們“念念不忘”的局外人罷了。
程真心腳步倏地頓住,下意識抓緊了口袋里的芋泥紫薯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