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么表情,”程真心想笑,“搞得我以為我要死了。”
“呸呸呸,別亂說話,”韓宇撲到程真心身邊,“那可是腦子誒,你怎么這么淡定”
“只是普通腦疾,犯起病來都沒感冒厲害,用不著矯情。”
行吧,他兄弟確實不是那種嬌花富二代。韓宇又仔細看兩遍病例,確定真沒問題后長長舒了口氣。
其實有一點程真心沒告訴韓宇,在得知生病那刻,他滿腦子都是“沈晝知不知道”,根本沒心思管自己。對沈晝的在意竟然凌駕于健康之上,挺搞笑的。
幸好林女士實話實說了,否則一直病下去,一直活在虛幻的劇情里,整天為“預知”擔驚受怕,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之前在浴室他還想,如果他和沈晝是普通愛侶,不涉及“預知”,被戴綠帽子之后可以干脆離婚一了百了。
現在一語成讖了。
他和沈晝確實是普通愛侶。
有資格一了百了。
“不對啊”韓宇反應過來了,“你腦子里的病跟離婚有屁關系,沈總接受不了”
“他不僅能接受,還主動照顧我的情緒,整天陪我扮演恩愛夫夫。”
“不會的,我覺得沈總不像那種為五斗米折腰的人嘶,”韓宇摸摸口袋,“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看眼屏幕,尷尬道“還是沈總。”
程真心手機被打到自動關機,至今沒充電。他想起上通電話自己沒出息的表現,打算把場子找回來,堅定離婚信念,示意韓宇開免提。
韓宇依言按下免提。
“程真心,”嘶啞到不像話的男聲隨即傳了出來,“那些欺騙我承認,但有一點我必須解釋我跟紀川從頭到尾沒有任何關系。”
看,他承認在陪他演戲了吧程真心手又心開始痛,搶過韓宇手機,嗤笑道“沒關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大學期間談過戀愛”
“你聽誰說的我們談戀愛,我怎么不知道。”
“你大學同學。”
“大學期間紀川確實追過我,但我拒絕了,你得到的是假消息。”
程真心“”
“行,狡辯是吧,”程真心咬牙道,“那鋼筆和照片怎么解釋”
“鋼筆”沈晝想了幾秒才意識到他指的什么,“韓宇說你一直在找這支,我就拍下來想當成圣誕禮物送給你,現在還在家里放著呢,你不會以為我在討紀川歡心吧”
那晚他和韓宇確實討論過缺這支鋼筆的事,程真心噎了下“暫且不提鋼筆,照片怎么說。”
沈晝一頭霧水“什么照片”
“你今天在紀川家脫衣服的照片。”
原來如此。
沈晝徹底懂了。
他捏捏眉心“今天鴻程資本林鶴堂慈善晚宴幫紀川競拍的人約我打高爾夫,打完我借用他家臥室想換件約會穿的衣服。照片應該是紀川趁我換衣服偷拍的。”
頓了頓,他承認道“當時沒考慮周全,現在想想,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是紀川設的局,以后我會注意,只在你面前換衣服,不在別人面前換衣服。”
聞言,程真心臉頰唰地紅了“誰稀罕看你啊”
不得不說,聽到沈晝沒跟紀川談過戀愛、沒舊情復燃那刻,他是有一點點開心的。
不過不能以沈晝說的為準,畢竟那是每天陪他演戲的影帝級人物,誰知道道這番話里幾分真幾分假還得找散播消息的同學打聽打聽才能得出真相。
嘶,不對,緊接著程真心反應過來,他接電話是為了給自己找場子、堅定離婚信念的,怎么忽然拐到找同學打聽去了
他舉著手機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往下看,熟悉的車依舊停在原地,男人靠坐在車頭上,雙肩、頭頂落著厚厚一層雪。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男人遙遙看了他一眼,“風大,快把窗戶關上,別著涼。”
程真心忽然想起他們打過的那場雪仗。
有些人即使自己滿身風雪,也要為他撫去臉上微不足道的塵埃,也要關心他冷不冷、吹沒吹到風。
程真心依言關上窗,隨著窗框碰撞的“咔噠”聲。
他心里的壁壘,也微不可察地裂開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