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賀道臻也不指望能勸服他。
他只問“既然你這么說,那你的出路父母是如何安排的”
二郎面色有些羞赧“家中說,等今年秋天我完婚之后再去出仕。”
與他訂婚的是一位伯爵府上的姑娘。這位姑娘為人端莊,賀道臻打探過,雖然不是絕色,但人品還好,也許這樣的配二郎正合適。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若成婚時候有一官半職在身,在岳家不是更體面么”
伯爵家與賀家聯姻,沖著就是賀家的門楣來的。若成婚時候賀道全都是白身,新娘子會怎么想
二郎似乎沒想那么,一時無話。他想強辯說結婚時候白身也無所謂,但對他們這樣的人家來說,事實并非如此。
賀道臻這才說“我已經為你選定了,補了一個三衛的缺。雖然不如殿中省侍衛,在京中任職,但你只要用心,比起在宮中更能積攢經驗。”
二郎一時怔住“大哥”
賀道臻早就想明白了,他不想說大道理,也不指望弟弟能轉過來。他只是做該做的事,自己問心無愧罷了。好在二郎本質心地良善,鄭氏只是把他養得庸庸碌碌而已。庸庸碌碌也沒有什么不好。他護得住。
宮中很快也知道了消息。
永暉宮事先就有消息。鄭貴妃很是得意,賀三郎是她的外甥,而且她早把三郎看做未來的女婿。這又是一件增光添彩的事,盡管她還沒能封皇后,但是通過這一樁樁超凡待遇,可以在宮中昭示她的地位。
三公主知道這事也很高興“是不是三郎常常能來宮中陪我玩了”
鄭貴妃笑著說“侍衛每日要當值,要練習騎射,拱衛圣上。可不是來宮中玩耍的。不過,以后確實能常常見到了。”
她正說得高興,六尚那邊就有女官過來告訴她,說皇帝那邊有意裁減公主的冊封禮,想簡辦,問娘娘看看怎么裁減。
鄭貴妃只覺得臉上一刺,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扇了一耳光,她冷冷問“簡辦至尊前幾日還說盼著寶兒的冊封禮,怎么會突然想要簡辦是禮部的意思么”
女官面色為難,近前在貴妃面前小聲說“聽說是二公主給至尊提的,說什么今年開春以來辦的大事多,不如把公主冊封禮的開銷減一減。”
鄭貴妃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又是她。
若是禮部官員,她這就要開口直接罵了,但是二公主不一樣。二公主是皇帝的女兒,她忍了忍,只敢在心里罵了一串下賤小娼婦的惡毒話。
女官還在等著鄭貴妃的回復,只見她面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雙手捏的緊緊的指甲掐肉。過了好半晌神色才平靜下來。
鄭貴妃想了半晌想明白了。這事情無論如何她也討不了巧了。既然皇帝讓女官來問,那就是已經做出了決斷。她要硬鬧著大辦,那豈不是在大局上還不如一個十三歲的公主皇帝怎么看她
可她答應了,也叫宮中都知道,這次她是不得不忍了這口氣。二公主這個在宮外住了八年的公主,才不管什么排場,完全不在乎。只有她這個貴妃被掃了面子。
鄭貴妃想著想著,又氣得笑了兩聲,說“這點兒小事,也要來問我你們都是吃閑飯的”
女官就知道,貴妃娘娘這是掃了面子忍下了這口氣。她們放心裁減著辦了。
不過鄭貴妃還是叫住她,道“這既然是二公主的主意,那你們可少不得在宮里說說,讓大家都知道。我們這位二公主可是賢明得很。從前都說淳安公主賢明,我看比起二公主還差得遠了,這位才是真簡樸,真不講究排場。”
前段時日,元令霜分賜財物給下人,在宮中贏了一波口碑,全都是夸她的。
貴妃這話,就是要讓宮中女官們知道,元令霜也沒有那么好。須知道,對宮中女官來說,每次辦大事,都是一次揩油水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