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先生為了恭喜公主冊封,也為她特意做了一枚印章,用的是一塊顏色漂亮的壽山石,小巧玲瓏,上面纂了“清寧”二字。
元令霜有宮中制的印,但云先生做的這枚私印更合她的心意。
今日上完課后,元令霜對老師又提了個要求。
“先生能不能抄些如今宮外傳唱的詩來只要是好詩,不拘作詩人的身份。”
云無圣對這個學生時不時的要求已經見怪不怪,是他教導她要多看多聽的。看到她對宮外這般好奇,總讓他想起一些往事,心中泛起憐惜。
“好,我這兩日就為公主抄好。”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提起筆,在紙上默寫起來。
“這幾首是最近我知道的幾首好詩,公主先看著玩玩。”
他默記極強,不一會兒就默出了十幾首詩,都是最近看過的。
元令霜接過來笑道“先生的詩,我也是喜歡的。早就抄過了。”
云無圣看著她的笑容,又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看見周家娘子。那時候她正從假山亭子上走下來,一手握書卷,一手持團扇,她身后是瀑布般的紫藤花。
他才十五六歲,第一眼看到就羞紅了臉。身旁損友打趣他“別看啦,周娘子要進宮去做太子妃了。啊呀不對,這么說是該多看兩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佳人像是從云端走下來,走到他面前笑盈盈說“云家小公子,你的詩我讀過,很是喜歡。從今后就算認識啦。”
誰能想到二十年后,周娘子身死魂滅,只留下一個女兒。
所以他怎么能不護著公主
“先生”元令霜喚他。
云無圣回過神,看她把抄的詩都收好,遞給了身邊的宮女。他這才問“公主最近是想鉆研新詩”
元令霜笑道“是,也不全是。我確實想多讀些如今的新詩,另外就是想在宮中辦個書社,若是只有舊詩豈不無趣還是有些今人新詩賞玩才有意思。”
云無圣隱約猜到些,公主向來聰慧,從不做無用功,辦書社一定要是為了在宮中聚攏人脈。他點點頭“既然如此,我明日再多帶些詩來,既有當下大拿所做,也有些初出茅廬的新人。”
過了兩日逢著休息的日子,元令霜也沒有閑著,她一早就進了書房,一邊是李菱歌一邊是紫黃,幾人把最近搜羅到的所有的詩都拿出來一部分是齊王妃從洛州寄來的。一部分是那天去白府,拿走的周謹年以及他們同窗的詩作,一部分是這幾日云先生給她的詩。加起來竟有兩三百首。
元令霜讓菱歌和紫黃幫她按作者,按主題分門別類分好,她又仔細篩選一遍,最終選出一百首,讓她們謄抄出來幾份。
只是別的詩都是用金花紙謄寫,只有周謹年那幾首用的是冷金箋。這兩種紙雖然都用金粉,卻有些不太一樣,冷金箋夾在金花紙中不至于突兀,但更亮眼。
記抄完之后,這才算是完成她這個計劃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