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令霜這邊也在等。她很清楚,貴妃一定會告訴皇帝這件事,她甚至能想象貴妃說起這件事時候的語氣嬌柔的,帶一點埋怨,又小心翼翼地提醒皇帝,二公主居然敢在宮里傳她周家表哥的詩,這二公主是想干什么呢
“她說是她的師父云先生抄給她的。但是她到底是個公主,身份尊貴,怎么能輕易在宮中傳這些呢妾想著,難道是二公主年齡到了,有了自己的打算”
鄭貴妃依在皇帝身邊,柔聲說話。
皇帝聽到一個“周”字,只是怔了一下,不過他很快說“是么,居然有這樣的事。”
鄭貴妃等皇帝的下文,但皇帝什么都沒有再說。她知道皇帝這樣子,就是有了計較,但是不想告訴她。她深知皇帝的脾氣,于是不再追問,只是這回她也猜不透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有沒有惱二公主。
第二天午后,皇帝把清寧公主召過來問話。
元令霜就等著這一天,這幾天雖然她也在等,不過等得還算平靜,沒有那么焦急。
皇帝書桌上平攤著一張潔白的紙,上面正是周謹年的兩首詩,他問元令霜“這是你抄帶進宮的”
元令霜神態放松“是,女兒挑了一批覺得好的詩,周謹年的也在其中。”
她不慌亂,也沒有皇帝一問,就問周謹年討要什么。她只是回皇帝的問話。
皇帝又問“你覺得好在哪里”
這竟是與元令霜做起賞析了,元令霜略微分析幾句,點到為止,她想皇帝也不是要聽她滔滔不絕夸獎這些詩的。果然皇帝點點頭又問“這件事是你自己想到的”
元令霜沒想到他會這么問,不過還是很快說“是,女兒想著看看宮外的新詩。”
皇帝冷不丁問“不是你師父云無圣的主意”
元令霜當即否認“不是,是我托了云先生的。”
皇帝又說“你知不知道云無圣從前和老楚王來往甚密,他如今雖然白身,閑云野鶴一般,但人不可貌相。”
元令霜以為今日是談周謹年的事,沒想到皇帝突然對她敲起了云無圣的鼓。她第一次跟不上皇帝的想法,但她盡力冷靜下來,小心作答“女兒聽說過一些云家的舊事,知道云家與老楚王有來往。”
“那如今你看他如何”皇帝淡淡問。
元令霜一瞬間想起云無圣在大姐大婚的時候,還和老楚王的兒子,如今的楚王見過面,她垂著眼睛,說“女兒每日上課,只知云先生盡心盡力,但為人淡泊,無心名利。其他一概不知。”
她為云先生掩護,沒有說出他與楚王的來往,免得再增加皇帝的懷疑。
“唔”皇帝沉吟片刻,才拿起書桌上的那張紙。
“你們說得沒有錯,周謹年的詩做得確實十分出色。朕很期待他今年應試。”
話到此處,元令霜也忍不住眼中一亮,這是皇帝對周謹年,更是對周家終于放了一條生路,給他們看到了重振周家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