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春妮想的卻是多些,先不說付家上下七個人,平均下來一個月才三十塊錢,關鍵能不能賣上一個月都是問題。
“媽,現在鎮上擺攤的多,怕是賣不了多長時間。等出了年,就該春種了,咱們只能趁這個時間,拼一回。”
“可媽還是擔心,這事咱們啥都不懂。”
付爸也是勸道“咱也不貪,這五天掙的錢你們小兩口收著,省著點,也能過上大半年。開了年,再出去尋活。”
馮春妮還打算蓋房子,這點錢自然不夠。
不過她也沒急,緩緩說來“爸媽,紅英表妹不是在城里打工嗎咱先去尋她問問,紅英在城里熟,沒準知道。要是不行,我就回來,也不敢莽撞。”
付家舅舅有兩個孩子,一個叫付紅英,今年18歲在城里當服務員,表弟叫付華偉15歲,和付文禮同年同個班上初三。
一旁的付洪生,也是連連點頭。
“爸媽,我陪春妮去,你們不用擔心。”
聽著小夫妻倆的話,兩老對視一眼,沉默了片刻。
“那成,你們注意安全,不行就回來,錢都小事,人要緊。”
付媽一開口,這事也算同意了。
只不過老人家心里七上八下,現在賣糖葫蘆擺攤,都是現成的食材,頂多是小打小鬧。可去城里批貨,意義上就不一樣了,這是要做買賣
放到洪生他奶奶那一輩,就是投機倒把。
現在政策好了,可做生意哪有這么簡單,不少人虧的連本錢都不剩。
付爸看著皺眉的老伴,拍了拍她的肩頭。
“你愁啥報紙上都寫,現在可是新時代,你就讓娃娃們出去闖闖,兒孫自有兒孫福,總不能跟咱一樣困在這大山里”
“咱就把家給他們守好,有個啥事有家能回,老子還有力氣養活他們幾個。”老頭兒卷了煙絲,狠狠抽了一口。
馮春妮和付洪生早早進了屋,不知曉兩老的想法,明天一早要趕車,換了藥就各自早早睡下。
第二天,1月28日。
天還沒有亮,兩人就得起來。
隔壁的兩老聽見動靜,也是披上衣裳,起來給小兩口熱上兩張饃帶上,中午餓了可以吃。
馮春妮看著站在門口一直目送他們的兩老,濕了眼眶。
說實話,她并不是愛哭的人。
前世走南闖北、病入膏肓都不曾掉過一滴眼淚,來到這個時空,卻因為付家人,紅了好幾回眼眶。
那質樸純粹的情感,令人心神顫動。
付洪生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問“怎么了”
“沒事,就是頭一回這么早下山。”
凌晨六點,周圍還是一片漆黑。
偌大的大山,光禿禿荒蕪一片,大聲一點仿似都有回應。偶爾一些野鹿、野狗的叫聲傳來,都能將人嚇死,更別提那呼哧呼哧仿似熊和狼狗的喘息聲。
付洪生將她拉到身旁,兩人并排著走,靠著一柄老式手電筒照明。
路途遙遠不得不提前出發,兩人徒步走了一個小時才到鎮上,趕上最早的一趟班車,從西川鎮坐近兩個小時的車,才能到達西川縣縣城。
到達縣城,已是上午九點多。
馮春妮剛下車,頭暈目眩,整個人忍不住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