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霧愣了愣，一時間竟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歡顏又反問了一句：“我的記憶里，只有在表世界生活的經歷，那里還有我喜歡的人，我在意的人，和對我很好的人，有很多讓我感覺不錯的小伙伴，我想要回去，不是很好理解嗎？”
“那我呢？”夕霧的嗓音變得有些嘶啞，隱隱帶著幾分絕望，“我在你眼里，就什么都不是嗎？”
歡顏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對，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這話雖然殘忍，但卻是事實。
如果她和夕霧曾經有過相處的時光，即使她失憶了，那么對于她而言，夕霧至少是個“過去相熟的人”，或者“曾經要好的朋友”。
但事實是，她和夕霧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一面。
無論夕霧對她抱有什么樣的情感，無論夕霧如何熱切地追尋過她，那都是夕霧自己的事情。
是夕霧自己的行為，也是夕霧自己一個人的經歷。
她從不曾參與過夕霧的人生，夕霧也沒有參與過她的。
所以，她和他本就不相關。
如果不是夕霧抓住她，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夕霧的存在。
她又怎么可能把一個“未知的人”，看到眼里呢？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一個粉絲追星，在粉絲的眼里，她喜歡的明星如此優秀，讓她十分的狂熱，但明星完全不認識她，甚至都不知道她這個人的存在。
那么，又怎么能要求明星的眼里有她呢？
聽到歡顏的話，夕霧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空了。
好像曾經追求的一切，他畢生熱忱的方向，瞬間化為了泡影。
此時，夏拓終于帶著歡顏來到了結界旁邊，他輕輕拿起歡顏的一只手，攤開歡顏的手掌，讓她的手可以平貼在結界上。
很快，結界上再次露出了一小點白色光斑。
“夕霧，”確定能夠從這里出去之后，歡顏再次開口，“你其實并不是喜歡我，你只是太孤獨了。在你認識的所有生物里，只有我和你差不多，所以你眼里才只能看見我。”
夕霧原本空茫的眼神，緩慢地聚焦了起來。
他花了一會兒時間，才算是真正把歡顏剛剛的話聽進了腦子里。
可他并不贊同歡顏的話：“在惡念游戲里，我見識過很多的玩家，也看到過不少女人，但我對她們都沒有任何的感覺，我確定我就是喜歡你！”
“你我從來都沒有相處過，哪里來的喜歡？”歡顏輕笑一聲，讓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變得輕松了不少，“即使喜歡，恐怕也不是你以為的‘愛情’。”
不等夕霧開口，歡顏又突然問了一句：“你追尋我，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羨慕我沒有被困在里世界，擁有你所沒有的自由？”
夕霧怔了怔，隨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但在聽到歡顏問出口的時候，他竟覺得自己有些混亂了起來。
他……當然也是羨慕過歡顏比他自由的。
可是，有過羨慕，就不是喜歡了嗎？
他是把羨慕，誤認為喜歡了嗎？
“即使我曾經羨慕過你，跟我喜歡你也沒有任何的沖突。”夕霧的聲音里帶著委屈，“你為什么連我喜歡你這一點都要否認掉？”
說著說著，他又多了一絲怒意：“你要離開我，跟夏拓一起走，卻還要否認我對你的感情。歡顏，你對我太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