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人同時開口,卿子揚偏頭與蘇杭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異樣。蘇杭是奇怪他明明知曉妖獸類別,卻非要曲解,而卿子揚,任誰也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但他居然沒有再以理爭辯,竟然像是胡攪蠻纏似的,硬生生地重復一遍“是貓,黑貓。”
饒是沒有前去的聞宗都覺察到不對勁,他將這不知何時又鬧別扭的兩人打量一眼,還是在蘇杭和自己好友之間選擇了后者。
“行,貓就貓吧,天還沒亮呢,回去再歇會兒吧。”
見狀,卿子揚便不再說話了,悶聲走進府內。
蘇杭在他的身后微微蹙眉,著實想不明白,這家伙又在鬧什么別扭,索性緊跟上對方,后一步進入房間。
關上房門,說教起來也不會讓卿子揚丟了面子,他是這般想的,也這么做了。
“今日你實在太過魯莽,若非走運,那妖獸恐怕已咬下你的手指。郎宮長老當初是如何教你的,未知全貌,怎可擅自出手”
卿子揚背對蘇杭,沒開口接話,只拆下了自己的腰帶,脫掉外袍,作勢準備休息。
見人根本不搭理自己,蘇杭更是生氣。今日之事只是他所見其一,很可能在他不知曉的從前,十六歲的卿子揚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危險,而且這些危險本可以避免。
前世忙著跟人打鬧,哪里有時間細想,今日那影豹張口之時,蘇杭只覺得自己都跟著提心吊膽,要是放任對方如此,將來難免不會釀下大錯。
就如同生死之戰時,對方想也沒想,替他擋下的那一劍。
但考慮到卿子揚現如今畢竟還未及冠,蘇杭在語氣上也和善許多,一邊脫衣服,一般緩聲道“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妖獸不論是否豢養,都愛啖食血肉,你一定要先保障自己的安全,權衡利弊方可行事。”
“當然,今日我也有些疏忽,沒有事先提醒你,這是我的問題。”說著,蘇杭將脫下的外袍掛好,先卿子揚一步躺在床上。
見人還沒有跟上,便主動以體溫替人暖起床來。對方沒有回應,或許是因為被說中心事,不好意思開口。蘇杭也不急,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偏著腦袋,仰頭看他。
“對了,今日那妖獸明明是影豹,你為何非說是貓呢”
他是純屬疑惑,誰知沉悶多時的卿子揚聞言,突然抬起頭來,面上如寒冰般冷硬。
蘇杭聽見對方用從未有過的冷漠嗓音,一寸一寸敲擊下來,字字誅心“那你自己呢明明早就恢復智力,不也還是在我面前偽裝癡傻是為了什么,為了讓我把你當祖宗供著,好隨時隨地地看我的笑話是嗎”
“你捫心自問,自己這個榜樣又做得如何事到如今卻有膽子管教起我。”
卿子揚冷笑一聲,薄唇親啟“想管我你夠格”
屋內霎時陷入空前的寂靜。
蘇杭沉默半晌,扭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