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取了把藤椅,在貼近卿子揚的位置處坐下,目光淺淡地移至少年的身上。
卿子揚簡直是如坐針氈,背后仿若有烈日炙烤,使得他連額角都滲出密汗來。
腦袋更是一片空白,什么知識都記不起來。最終也只能硬著頭皮,搜刮肚子里為數不多的墨水,往卷軸上填寫。
過程中,他一直能感受到那令人難以忽視的目光,從未有一秒移向別處。
卿子揚想起昨日的狼狽,說實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逃。只是心里一直有個聲音在叫囂,說再不走就走不了。
他無意識地微微側身,小心翼翼地往后方瞥去。誰知恰好對上蘇杭的眼眸,仿佛把他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看得徹徹底底。
卿子揚心若擂鼓,猛地正身。在對上蘇杭目光的剎那,有那么一秒,他甚至以為對方會用昨日那樣旖旎的語氣,再次道出“你在看哪里”的話。
要真是那樣,他恐怕是真的無處遁形了。
卿子揚手心起了些汗,測驗也答得匆忙,幾乎是壓著時間,堪堪完成得徹底。
字跡也是龍飛鳳舞,較之平常潦草更甚。
蘇杭取走他的卷軸,直到離開都沒有同卿子揚交流,倒是讓后者心下輕松許多。
待到他去往前方交卷,卿子揚才敢靠近椅背,重重喘口氣。后座的聞宗倚過來,小聲道“第一就是第一啊,他坐在這里,我居然文思泉涌,題都答完了。”
“不會用成語就別亂用。”卿子揚最后朝蘇杭望向一眼,率先轉過身去,裝作灑脫,“走吧,去武試場。”
穿云門弟子測驗每年一次,分為文武兩科,分別取最終排名。前三甲為優勝者,可以前往藏寶閣。
但圣物不是隨手可得,幸運之人能一舉尋到自己的本命劍,運氣差些的,恐怕就只能尋到出口,當作一次旅行。
武試場并非平時的校練場,而是集仙尊及眾長老之力,所開辟出的一方密林幻境。
其中有包括但不限于毒果、瘴氣林、妖獸等幻象,危險未知。弟子以靈體形態進入其中,待足七日,待到最后一日玄門開啟,找到出口并率先成功脫離即算優勝。
雖然靈體狀態下于真身無損,但為模擬真實情景,感官與外界相差無幾。若是難以承受疼痛,可以隨時選擇脫離幻境。
另外,于幻境中身隕亦能回到現實,但如此一來,成績也算作廢。
幻境多年來深受學子憎惡,其原因就在于此,完不成武試,等待的就是盤松長老的“友好”問候。
因此,為了有機會進藏寶閣以及免受苛責,他們不得不硬著頭皮參加,并拼命取得一個好成績。
多年來,武試前二甲都被蘇杭、卿子揚二人包攬,其余人哪怕擠破頭皮,最多也不過得個第三的位置。
于是,當這兩位抵達現場之時,眾人的視線都有些微妙。
但兩位當事人對此都接受良好,只是在先后到場之時,互相對視一眼,隨即紛紛移開視線。
盤松長老正以靈力開辟玄門,或許是自己的小弟子重傷剛痊愈,仙尊溥先也罕見到達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