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眼神飄忽不定,很是為難似的,強裝鎮定,進而將聲音壓得很低,道“沒嫌棄。”
這突然的動作使得卿子揚渾身一僵,大腦瞬間空白,連早已準備好的調侃話語都忘記。如今只知道喃喃張著嘴,目瞪口呆地盯著自己的腰腹。
在那里,正橫著一道纖細修長的手臂。
卿子揚太清楚對方衣衫內里是如何的嫩滑白皙,于是此刻,根本無法阻止腦中如同駭浪的回憶。
身體緊貼住的部分似乎也有了溫度,逐漸變得火熱。襯著那跳躍的火光,燒得他理智全無。
唇瓣濡濕,內心滾燙,幾乎是無意識地,卿子揚的上半身微微朝著蘇杭傾斜。
然而恰在此時,也許是時間耽擱得太久,他提在手里、原本昏迷的魚蘇醒過來,猛地掙扎兩下。
這動靜促使卿子揚瞬間清醒,騰地起身,恰好從蘇杭的懷里脫離,隨即欲蓋彌彰似的,顧左右而言他“我先處理魚。”
距火堆過近,印得他的臉頰都泛著紅光。蘇杭于是用手撐著臉頰看他,剛才狠抓山崖的緣故,手指也血流不止,甚至其中一片破裂開來,此刻被安靜布料牢牢纏繞。
把自己作為十指不沾陽春水公子哥的姿態,展現得淋漓盡致。
沒佐料輔味的烤魚味道并不會太好,蘇杭只淺淺吃兩口就咽不下去,怕卿子揚不高興又不能丟掉,因而手捏竹簽,盯著火堆發愣。
其實若是只有他一人,在缺失辟谷丹的情況下,哪怕再難吃蘇杭也會強迫自己果腹。
可如今遇見了卿子揚,也不知怎么,他總是莫名其妙地喜歡發些小脾氣,分明是以往鮮少有的。
手中只殘缺小口的烤魚被人奪去,蘇杭從愣神中回神,移眸不悅地看他。
“別勉強自己,我知道味道不好,要不你把辟谷丹吃了吧。”卿子揚毫不嫌棄地咬在烤魚上。
見蘇杭因自己的東西被搶,隱隱有發火的征兆,他才妥協“魚都涼了,反正你也不吃,我解決一下可以吧今天太晚,我也有點累,你先把辟谷丹吃了,明早我再去幫你找些野果,這樣可以嗎”
既然對方都喊累了,蘇杭哪里舍得再為難,卻又不想對方看穿自己的真實情緒。
裝作尚在生氣的模樣,沿著卿子揚先前鋪好的草席躺下來,側身待在一邊,留下足夠大的空位。
“我不餓,先睡了。”
不管怎樣隱藏,總歸是餓著肚子,蘇杭的語氣難免有些生硬。若是仔細聽,其中似乎還夾雜了一絲氣鼓鼓。
可十六歲的卿子揚畢竟不是魔尊,也不會那么敏銳,隨時隨地都能察覺到道侶的情緒變化。
因此,在沒有人開口說話的時候,氣氛總是沉默的。
他兩三口解決掉烤魚,去往河邊凈手,順便整理自己的衣裳。至少不能讓那嬌氣的小少爺再聞到味道,否則恐怕連床都不準他上了。
后背貼上熱源時蘇杭正在假寐,由于一天沒吃東西,說不餓是假的。但可能正如卿子揚所言,今日他有些勞累,躺下沒多時就睡熟,壓根不關心另外一人。
蘇杭自顧自生悶氣,聽到身后傳來逐漸平穩的呼吸聲,間隔好半晌,才悄聲轉過身來,與卿子揚正面相對。
他們很少離得這么近,前世及冠之前,每天幾乎不是在打斗就是去打斗的路上。
眼前這張英氣飛揚的臉難得如此安靜,蘇杭伸出一只手,甚至想要惡作劇地捏住卿子揚的鼻尖,讓人于窒息中被迫清醒。
奈何他如何都狠不下心,最后只舍得用指腹輕輕拭了下少年的鼻梁,嘴角不知何時升起細小的弧度。
蘇杭閉上眼睛,放肆地雙手大張,一骨碌鉆進卿子揚的懷里,將人整個抱住,總算是進入夢鄉。
殊不知與此同時,幻境之外的仙尊,將這幅“美好”畫卷牢牢刻在記憶里,神色震驚不已。
他此刻手握水鏡,手指正在不住地顫抖,內心充滿“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迷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