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醒的時間不算早,也未曾聽到仙尊的話語,此刻面對蘇杭,也不知為何十分有底氣,鼓足勇氣朝向仙尊遙遙一拜。
“仙尊,請求您為弟子主持公道”言罷,他以余光望蘇杭所在之處瞟去一眼,嘴角噙著古怪惡劣的笑,繼續道,“蘇杭于幻境中將弟子手腕斬斷,還出言侮辱,弟子深受其害。此人心念邪惡,長留不得,還望仙尊秉公處理。”
蠢貨。
蘇杭心想。
他不甚在意,旁聽多時的卿子揚卻心下一緊,連忙將纏在欒肅周圍的聞宗扒拉過來,偷偷問道“怎么回事”
“兄弟。”聞宗把自己從卿子揚的爪下拯救出來,蹦到距離對方三米遠的地方,方才無奈地開口,“拜托,你才是一直跟蘇杭黏在一起的人誒,我碰到你們不超過兩個時辰,你問我,我如何清楚”
好在看到卿子揚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聞宗才善解人意般,多說了幾句“找到你們之前我曾遠遠看見過紫金狼,這才循著這方向找來,因而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不過這家伙叫青瀾,跟我們同班,平日里沒什么存在感。我只記得他好像有個弟弟,性格內向,不怎么說話。瞧如今這模樣,怕不是抓住了蘇杭的把柄”
“不可能。”卿子揚握緊拳頭,孑然為蘇杭否認。可回憶起出玄門前少年狠絕的表現,他也不知作何解釋,卻還是堅信內心的答案,“蘇杭不是那樣的人。”
聞宗挑眉,很是意外似的“你倆這是遭遇了什么啊,同生死共患難如今那么信他,從前可不見你這么為他說話。”
卿子揚撇開臉,不再開口,心道可不就是共患難過嗎。
任誰聽到旁人告狀,還是告的自己最喜愛的徒弟,可能心情都不會美妙。溥先的臉色并不好看,卻也沒有第一時間澄清。
“哦此言當真”
原本青瀾并未抱著開口即被信任的打算,但見仙尊非但沒有詢問細節,反而一副鼓勵他繼續說下去的模樣,不由得底氣更甚。
言之鑿鑿般,鏗鏘有力“弟子句句屬實,若有一句虛言,天打雷劈。”
又是毫無價值的發誓,要是毒誓當真有用,這家伙早不知多少年前就被雷給劈死了。
蘇杭諷刺一笑,再也不想給青瀾任何狡辯的機會,直接朝向溥先道出真相。
“師尊,此人在幻境中暗算于我,有意將徒兒推向紫金狼口中,若非徒兒躲避及時,現已成森森白骨。”
此言既出,一片嘩然,青瀾怎么也沒想到,蘇杭能將他整個動手過程知曉得清清楚楚。隨之臉色巨變,怒吼出聲“你血口噴人”
只是內心無比恐慌,隱隱覺得自己恐怕不能得償所愿。
卿子揚聽了全程,直到現在,才隱約理清楚實情。他總算明白蘇杭為何在幻境之中,會突然不顧危險撲向自己。
原來,當時并非對方自作主張,很有可能只是為了救他。
但他當時是怎么回答的呢
“你莫名其妙跑過來干什么,不要命了”
“你別過來了,好生待著。”
卿子揚倒吸一口涼氣,代入自己,不禁覺得胸口悶痛。若事實當真如此,他可算得上不識好人心的典范了
怪不得,當時蘇杭看他的神色如此復雜,大約是想解釋卻不知道如何開口罷。
大徹大悟之后,卿子揚的心里就只剩下慌亂,他幾乎難以克制地望向蘇杭。對方此時面上仍舊一副冷淡模樣,手臂上殘留的疤痕奪目,著實惹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