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寶妮,你說話能不能過下腦子”
“咱爸媽以前就是普通的職員,家里有五個孩子要養,給大哥大姐疏通工作,又忙活完婚嫁。家里哪里還有存款,倒是拉了不少饑荒”
“我的工作就是無奈被抵出去了,不然你以為我會傻傻地放著好工作不要,下鄉吃苦”
“咱媽跟你說家里有存款,不過是安慰你的話,不然以你的性子,知道我有了工作,而自己的卻沒有著落,不得鬧得全家雞犬不寧”
“至于我頂替別人來農場,也是還了部分饑荒后,再郵寄給父母改善下生活的。”
“我自個兒身上也不過才帶了兩張大團結,昨晚也被人摸了去我記得你自個有兩三百塊的零花錢,寶妮,現在不比以前了,你,你得擔起當姐姐的責任。”
“你放心,我會在農場好好地工作的,到時候賺了錢和票就給你和弟弟郵過去”
得四千塊錢,就這么沒了
方寶妮聽了都發蒙,“不可能,咱媽不可能騙我的”
“我知道,方蕓妮,你身上帶了四五千塊錢,就是不樂意給我和小輝花”
不過大家伙確是信了方蕓妮的話,城里人不見得日子過得光鮮體面。
雙職工又如何呢,家里五個孩子,半大小子能吃窮老子,更何況還得給他們張羅工作和結婚,拉饑荒才是常態。
電話那端的小姑娘,肯定是被家里的父母和哥哥姐姐疼愛得,不知道柴米油鹽有多貴,什么都理所當然。
要是方蕓妮真有錢的話,又怎么可能傻乎乎地離開城里,跑這里來受罪呢
若是按照傳聞中的理由,她為了愛情獻身才頂替來農場。
呵呵,換做是她們,即便男方是天王老子,她們也做不到這樣。
畢竟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人都不在跟前,什么承諾能兌現
但凡長點腦子的人,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再退一步講,她被人哄騙上頭答應了,都作出這么大的犧牲,還需要俗物來玷污這份感情
綜上,大家伙相信這是個可憐的小姑娘,身上僅有的二十塊,都被哪個黑心肝得給摸去了
電話最終在方蕓妮傷透心,一句你好自為之中結束了。
掛了電話,方蕓妮含著淚、在妹子面前堅強的模樣沒了,人禿嚕到地上,蜷縮在一起傷心地嗚嗚哭起來。
她哭得聲音并不大,甚至外面呼嘯得風都能將其掩蓋,更何況大家伙還打著電話。
可那絲絲縷縷的聲音,就像是蛛網般鋪天蓋地將大家伙給罩住,雖然力量輕微他們手一揮就能消散,但是那股子絕望、壓抑、無處宣泄的痛苦,卻緊緊攥住眾人的心。
“同志,咱們農場福利待遇很不錯的,養活你們姐弟三人不難。你,你別太傷心了,要往前看啊,你妹子年齡小不懂事,別往心里去”
“對,現在的孩子被家里人寵得不識人間疾苦,做什么都理所當然,只知道伸手要,從他們那扣一點東西,都跟抹他們脖子似的”
雖然說能來到昭陽農場,人人家里都使了勁,可是相比較而言,他們是家里推出來的犧牲品。
他們覺得很能體會到方蕓妮的痛苦,紛紛勸著。
方蕓妮克制再克制,才抬起哭得可憐兮兮的小臉蛋。
水洗過帶著委屈的眸子越發戳到人心最軟的地方,那狐貍眸子周遭的粉暈更加明顯,鼻尖也是可憐兮兮的粉色。
若是她帶上倆耳朵又生出一條尾巴,那么大家伙真以為是在雪地里遇上了一只狐貍精呢
她輕笑著對大家道謝,然后走了出去。
厲清澤帶著隊正在巡邏,正巧走到這邊,看著人多就停頓下來抽根煙解解乏。
方蕓妮打電話的聲音就順著風,飄入他的耳中。
女人哪怕扯著嗓子力圖壓過對面人的氣勢,也刻意掐尖嗓音增加傳播力度,可是他仍舊聽出了她那絲自帶的軟濡和奶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