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愣了一下,聽懂了秦圓道隱晦的意思,瞬間哭笑不得,但還是認真說,“阿姐放心,我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阿姐”是幽篁山莊里默認的稱呼,秦氏的男子找了道侶,道理就稱呼他的姐妹為“阿姐阿妹”。
大雅的夫妻或者妻夫制度,其實比詩千改前世的社會要“自由”得多。
一方面,數量占近九成的普通人還沒有完全脫離農耕和體力的封建社會,女子仍被生理牽絆,大戶人家保留有從前一男多女的婚姻。
這個事實直接影響到了修士的思維,畢竟修仙者也都是從凡人中脫出的。而且比起幻想中的靈根修仙,文字修仙決定了修者的生活與文化不可能和普通人分割開來,因此修仙世家的主流模式也和凡人一致。
但另一方面,修士的修為越高,生理造成的差別就越淡。幽篁山莊并非孤例,只是同類型的家族與門派里實力最強橫的那個。
而修界元嬰及以上的修士里,無論男女,不少都是一對多的模式,亦或者道侶雙方皆有情人。如若浪得再高點,就是以四喜宗為代表的一眾門派。
實事求是地說,以詩千改的條件,她買塊地皮搞封妃都沒問題。
不過,不管是修士還是凡人、天道契還是普通婚契,寫在紙面上的都只有一個“正宮”。
詩千改覺得這樣很好,她還是更喜歡一對一的愛情。再說了,她也不覺得自己有那個閑心去再維持一段親密關系。
秦圓道聽見文仙叫自己“阿姐”,瞬間神清氣爽,感覺此生無憾,道“好詩妹,我信你,一看就是個專情的好人”
她松了口氣,反正這句話也就是按照傳統,走個流程罷了。
施明夷剛好路過,聽了幾句兩人對話,似乎有點無語,嘲道“原來你也知道專情才是好的”
目光在遠處秦圓道的正夫和側夫身上停了一下,發出一聲“呵”。
秦圓道“”
她嗆了一下,“西施又拆我臺”
“你叫我什么”施明夷也怒,兩人一言不合轉眼乒乒乓乓用筷子過了幾招。
在旁人結道大典上打架不好,于是下一秒二位又出了門去天上打。
詩千改“”
秦姐姐和施前輩這個相處模式,她是真的難懂。
剩下種種瑣事樂事暫且不提,賓客們推杯換盞間,明月懸空,華燈初上。
有客人想找詩千改說個事,尋了半天不見人,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噢,原來不知什么時候,新婚的道侶二人已經離開不見了。
山莊內部,新布置的婚房。
禮物堆成小山,詩千改坐那拆了半天,醉得有點不清醒,才想起來噢,不對,她是修士,可以用法力拆。
恍然大悟地一打響指,禮物們“嘩”地傾倒下來。
詩千改“”
得虧她眼疾手快,才讓它們穩妥浮空。
看清禮物的內容后,詩千改又哽住了,她這幫朋友真是什么都敢送,許多都是不適宜在出現的物品。
其它的種類,有一個浮到她面前,看起來正常又不正常那是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標注陣法可絞殺生命,備注是陸不吟送的。
詩千改怎么,要她不合心就重開道侶號嗎
“姐姐。”一陣帶著花香的酒氣襲來,秦方濃從后面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在懷中。
秦方濃修為不如她,酒量自然也不如。詩千改還可以保持清醒,他則已經徹底醉了。
詩千改體諒他,帶著他坐到了喜床上。
紅艷艷的絲綢滑涼似水,秦方濃似乎貪涼,抱著她滾倒。二人的發髻都散了,烏發鋪開成黑色的海棠。
秦方濃垂目看詩千改,翡姐姐眉骨與鼻峰的輪廓其實透著疏離之氣,但又生了一雙桃花笑眼,中和了那冷淡。
總而言之,在秦方濃看來無一處不好。
頭頂的龍鳳花燭透過燈罩渲染出橘黃色暖光,照在她臉頰上,明明暗暗,又給她一種這個人是琉璃雕成的錯覺。
他握著她的手,像是生怕將這尊琉璃水晶人捏碎了,醉醺醺地呢喃道“姐姐,你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