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廚房的空間是如此的狹小。
以至于只是多了一個人而已,似乎就連溫度都開始逐漸上升,讓我喉嚨都有種干澀的感覺,于是不停咽著口水,想要緩解這種干渴感,卻根本無濟于事。
噗通噗通
心臟也在劇烈跳動著,聲音幾近震耳欲聾。
太近了這個距離。
他大概是遷就著我的身高,所以是低頭和我說著話,于是近到我甚至可以感受得到太宰先生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從耳旁拂過,灑落在皮膚上,引起連帶的反應,從耳尖開始,一路通紅到臉上。
我整個人陷入了暈乎的狀態,呆立著沒法做出任何反應。
“出血了啊。”
因為身高差的緣故,站在我背后的太宰甚至不需要走到我側面,只需要抓住我的手腕稍稍提高,就能夠看到我手指的情況。
“包扎一下吧。”他說著松開手,“我去把碘酒拿過來。”
直到我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整個人才瞬間松垮了下來,雙手撐住廚臺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而視線余光里,我看到自己被螃蟹夾過的手指頂端的確有一圈破皮出血的紅痕。指尖微微顫抖蜷縮著,說不清到底是因為疼痛還是殘留在手腕處的體溫。
真是糟糕透了啊。
我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臉,掌心貼著的皮膚處滾燙到讓我覺得羞窘。
這樣下去根本不行。
之前背對著太宰先生,還可以掩飾住自己發燙的臉,而耳旁垂落的頭發也勉強能夠遮擋住我發紅的耳廓,但是如果就這么走出去,正面對上太宰的話,那么我的狀態就完全暴露出來了,包括我的心思也根本一覽無余。
可是太宰先生現在根本就對我沒有那種男女上的好感,那么氣氛只會變得尷尬起來。
我不想再一次經歷這種情況。
這間房屋并不算大,廚房和臥室的距離也不遠,按照正常的速度來看的話,太宰應該很快就會拿著東西出來,可我卻沒法那么快地控制自己臉上的體溫降下來,在急切心情下,我最后看向了旁邊的水龍頭上。
擰開水龍頭,清水頓時流瀉下來,我用雙手捧住水潑到自己臉上,就算因此讓傷口沾到水而產生刺痛也顧不上了。
等聽到太宰先生的腳步聲再次靠近,我連忙匆匆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臉。
“夏目小姐”
太宰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似乎是在疑惑我怎么還待在廚房里。
“來、來了。”
我回應了聲,走出廚房,看到太宰先生正站在廚房門口不遠處,看到我出來后,他目光一凝,視線方向先是落到我臉上,隨即迅速掃過我受傷的那根手指,露出了不贊同的表情。
“夏目小姐,傷口碰水會容易引發感染哦,雖然這道傷口不算太大,但是感染發膿的話,還是會疼的。”
此時從額頭正好滑落顆水珠,我立刻意識到是我剛剛沒擦干凈殘留水跡的原因,所以才被太宰發現了我所做的事情,以至于被教育了一通。
但我根本不敢反駁。
不提我這種行為的確不對,我也不敢說出我為什么這么做的原因。
“是,知道了。”頓了頓,為了緩解氣氛,我故意改變了稱呼,試圖擺出最無辜的視線,再次強調。
“太宰老師的話,我都記住了。”
聽我這么喊他,太宰挑了下眉,意味深長地道
“有時候會覺得,夏目小姐其實挺狡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