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您,您知道自己生病了嗎”
“嗯”
聽到我這么說,太宰歪了下頭,慢吞吞抬手放到自己額頭。
“啊,好像是有點燙呢,”他嘟噥著,隨即放下手來,晃著身體走了出來,他身后是從浴室里跟著他一起蔓延到客廳的水跡,“沒關系,”他對我說,“睡一覺就好了。”
我看著他通紅的臉頰,還有不穩的步伐,實在沒法相信他這句話。
“不行。”
我自己都驚訝,這樣強硬的語氣是從我嘴里說出來的。
“太宰先生,您必須吃藥。”
“還有,您的浴室現在暫時無法使用,先”
我遲疑了下,想著這個點,其他人也都睡了,那么
“先去我那邊洗個熱水澡,把衣服換掉。”
“”
原本走得跟烏龜的速度有的一拼的太宰平地踉蹌了下,差點沒倒在地上,但身體也已經靠著沙發無力地要滑落下來,眼看著就要坐到彌漫著水跡的地面上,我急忙上前幾步撐住了他,拉近的動作讓我看到太宰先生因為發燒而霧蒙蒙的鳶眼睜大了些。
“不、不用了吧”他氣虛地道。
“您之前喝了許多酒吧,”我眉頭擰緊,會知道這點是因為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味,“然后一回來,就泡了冷水,”從那流出來的水沒有冒出一絲熱氣就看得出來了,而且水都蔓延了出來,說明在泡冷水澡的過程中他十有八九還睡著了,“我不希望看到您第二天燒到進急診”
“您不是還要幫我抓罪犯嗎至少先顧及一下自己的身體吧。”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我直視著他,放軟了聲音道,最后是他先一步移開了目光,而這個動作也代表了他的態度。
“照顧我是很麻煩的呢,夏目小姐。”
“當初您不是也照顧了我嗎。”
我使力帶著他站起身來,聞言笑了下。
“而且,照顧太宰先生,對我而言并不是件麻煩事。”
說完這句話,我心臟跳動的速度加快了些許,情不自禁偏過頭來看向身側的太宰。
他因為身體倚靠著我的緣故,雖然比我高上許多,但在這個距離之下,我看到他垂落下的睫毛顫動了幾顫。
“這樣啊,”他說,“聽著,真是感動又愧疚”
“其實當時我并沒有做什么”
“不,您有。”
我打斷了他,今晚的我真的膽子大了許多,或許是因為游戲帶來的影響,或許是此時太宰先生身上的酒氣讓我在吸入了些許后,也好像跟著喝了點酒,放大了心中的沖動。
我認真地,鄭重地道
“您拉住了一個即將崩潰的靈魂。”
“所以,請不要用這么妄自菲薄的言語來評價自己。”
太宰低咳了幾聲,睫毛不再顫動,而是微微抬起,鳶色的眼終于看向我。
“好。”
他笑了笑,聲音因為發燒有些沙啞,卻語氣輕柔,帶著些微的調侃。
“這個樣子的夏目小姐,難得的表現出了強勢的一面呢。”
頓了頓,他又道
“其實,這樣也挺不錯的。”
“”
我沒吭聲,但我覺得,此刻說不定我的臉已經紅得跟發燒中的太宰先生也不相上下了。